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四十六
宋江少虞撰仙释僧道赵自然
赵自然，太平州人。梦一人纶巾素袍，鬓发颁白，自云姓阴。引出登山，曰：「汝有道气，教汝辟谷之法。」乃出青柏枝令啖梦中食之。及觉，遂不食。又梦老人教以传书数百字，寤记之，写以示人，皆不能识。或云天象也，乃道家符箓耳。太宗召赐道服，后因病食谷如故。神仙二事
神仙之说，传闻固多，予之目睹者二事：供奉官陈允任衢州监酒税日，允已老，发秃齿脱。有客候之，称孙希龄，衣服甚褴褛。赠允药一刀圭，令揩齿，允不甚信之。暇日因取揩上齿，数揩，良久归家。家人见之，笑曰：「何为以墨染须？」允惊，以鉴照之，上髯黑如漆矣。急去巾视童首之发，已长数寸，脱齿已隐然有生者。予见允时年七十余，上髯及发尽黑，而下髯如雪。又正郎萧渤罢白波辇运至京师，有黔卒姓石，能以瓦石沙土手挼之，悉成银。渤厚礼之，问其术，石曰：「此真气所化，未可遽传。若服丹药，可呵而变也。」遂授渤丹数粒，渤饵之，取瓦石呵之，皆成银。渤乃丞相荆公姻家，是时丞相当国，予为宰士，目睹此事，都下士人求见石者如市，遂逃去，不知所之。石才去，渤之术遂无验。石，齐人也，时曾子固守齐，闻之，亦使人访其家，了不知石所在。渤既服其丹，亦宜有补年寿，然不数年间，渤乃病卒，疑其所化特幻耳。佛牙
熙宁中，余察访过咸平，是时刘定子先知县事，同谒佛寺。子先谓余曰：「此有一佛牙甚异。」予乃斋洁取视之，其牙忽生舍利，如人身之汗，飒然涌出，莫知其数。或飞空中，或堕地，人以手承之，即透过；或著床榻，摘然有声，复透下，光明莹彻，烂然满目。予到京师，盛传于公卿间。后有人迎至京师，执政官取入东府，以次流布士大夫之家，神异之迹，不可悉数。有诏留入相国寺，创造木浮屠以藏之，今相国西塔是也。吴僧文捷
吴僧文捷，戒律精苦，奇迹甚多，能知宿命，然罕与人言。予群从遘为知制诰、知杭州，礼为上客。遘尝学诵揭谛咒，都未有人知。捷一日相见曰：「舍人诵咒，何故阙一句？」既而思之，果少一句。浙人多言文通不寿，一日斋心往问，捷曰：「公更三年为翰林学士寿，四十岁后，当为地下职任，事权不减生时，与杨乐道待制联曹。然公此时当衣缞绖视事。」文通闻之大骇，曰：「数十日前，曾梦杨乐道相过，云受命与公同职事，所居甚适，慎勿辞也。」后数年，果为学士，而丁母忧，年三十九矣。明年秋，捷忽使人与文通诀别，时文通在姑苏，急往钱塘见之。文捷惊曰：「公大期在此月，何用更来，宜即速还。」屈指计之曰：「急行尚可到家。」文通如其言驰还，徧别骨肉，是夜无疾而终。文捷与人言多如此，不能悉记，此吾家事耳。捷常持如意轮咒，灵变尤多，瓶中水咒之则涌出。畜一舍利，昼夜转于琉璃瓶中，捷行道绕之，捷行速，则舍利亦速，行缓则舍利亦缓。士人郎忠厚事之至谨，就捷乞舍利，捷遂与之，封护甚严。一日忽失所在，但空瓶耳。忠厚斋戒，延文捷加持。少顷，见观音像衣上一物，蠢蠢而动，疑其虫也，试取，乃所亡舍利，如此者非一。忠厚以予爱之，持以见归，予家至今严奉，盖神物也。金刚题志郢州渔人掷网于汉水，至一潭底，举之觉重，得一石，长尺余，圆直如断椽。细视之，乃群小蛤，鳞次相比，绸缪巩固。以物试抉其一端，得一书卷，乃唐天宝中所造金刚经，题志甚详，字法奇古，其末云：「医博士、摄比阳县令朱均施。」比阳乃唐州属邑，不知何年坠水中，首尾略无沾渍，为土豪李孝源所得。孝源素奉佛，宝藏其书，蛤复养之水中，客至欲见，则出以示之。孝源因感经像之胜异，施家财万余𦈏，写佛经一藏于郢州兴阳寺，特为严丽。雁荡山老人
熙宁七年，嘉兴僧道亲，号通照大师，为秀州副僧。因游温州雁荡山，自大龙湫回，欲至瑞丽院，见一人衣布襦，行涧边，身轻若飞，履木叶而过，叶皆不动。心疑其为异人，乃下涧中揖之，遂相与坐石上，问其氏族、闾里、年齿，皆不答，须发皓白，面色如少年。谓道亲曰：「今宋朝第六帝也，更后九年，当有疾，汝可持吾药献天子，此药人臣不可服，服之有大责，宜善保守。」乃探囊出一丸，指端大，紫色，重如金锡，以授道亲，曰：「龙寿丹也。」欲去，又谓道亲曰：「明年岁当大疫，吴越尤甚，汝名已在死籍，今食吾药，勉修善业，当免此患。」探囊中取一柏叶与之，道亲即时食之。老人曰：「定免矣，慎守吾药，至癸亥岁，自诣阙献之。」言讫遂去。南方大疫，两浙无富贫，病死者十有五六，道亲殊无恙。至元丰六年夏，梦老人趣之曰：「时至矣，何不速上阙献药？」梦中为雷霆驱逐，惶惧而起，径诣秀州，具述本末，谒假入京，诣尚书省献之。执政亲问，以为狂人，不受其献。明日因对奏知，上急使人追寻，付内侍省问状，以所遇对。未数日，先帝果不豫，乃使勾当御药院梁从政持御香，赐装钱百千，同道亲乘驿诣雁荡山，求访老人，不复见，乃于所遇处焚香而还。先帝寻康复，谓辅臣曰：「此但预示服药兆耳。」问其药，至今在彰善阁，当时不曾进御。庐山钱文
庐山太平观，乃九天采访使者祠，自唐开元中创建。元丰二年，道士陶智仙建一舍，令门人陈若拙董作。发地，忽得一瓶，封𫔎甚固，破之，中皆五色土，惟有一铜钱，文有「应元保运」四字。若拙得之，以归其师，不甚为异。至元丰四年，忽有诏进号九天采访使者为应元保运真君，遣内侍廖维持御书殿额赐之，乃与钱文符同。时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平观，具闻其事，召本官主首，推诘其详，审其无伪，乃以其钱付廖维，表献之。赵抱一秦州赵抱一者，初尝牧牛田间。一夕，有人叩门，召之，以杖引行，杖端有气如烟，其香可悦。俄至山崖绝顶，数人会饮，音乐交奏，抱一骇莫能测。会巡检过其下，闻乐声，以为群盗欢集，令呼民梯山而上。至则无所睹，惟抱一独在，援以下之，自是不食。大中祥符四年至京师，犹强健，诏赐名为道士。贺兰捷真
贺兰捷真，不知何许人。为道士，自言百余岁。善服气，不畏寒暑，往来不食，或时纵酒游市廛，啖醋腐数斤。后召至阙下，真宗赐之以诗。礼法师
明州天台教主礼法师，高僧也。聚徒四五百众，以往生净土诀劝众修行。晚僧修三年忏，烧身为约。杨大年慕其道行，以书留之云：「曾闻我师此修千日之忏，特舍四大之躯，结净社之十僧，生乐邦之凡品。窃曾具恳，冀徇群情，乞毕世以为期，广传道以与众。愿希岳诺，冀获瞻风。」后礼师终不诺。又诒书州天竺式忏主，托渡江留之云：「亿再拜为明州礼教主，宏发愿心，精修忏法，结十人之净侣，约千日之近期，决取乐国之往生，并付久先之正受。再怀景重，切欲款留。诚以天台大教宗师，海国群伦之归向，传演秘诠之学，增延慧命之期。冀期往世之悠长，广作有情之饶益。遂形邈请，罄叙诚言。得其报音，确乎不夺。虑丧人天之眼目，孰为象教之津梁。」忏主大师同禀哲师，并化本国，可愿涉钱塘之巨浪，造鄞水之净居。善悦无穷，宜伸于理夺；真机相契，须仗于神交。是年，延节邈、永兴冠相国荐紫衣留之。马枢副知节请大年撰其父全义神道碑，润笔一物不受，止求荐一师号。为枢奏：「臣撰碑，况辞臣润笔，国之常规，乞降圣旨，俾受臣所赠。」真宗召大年问之，因得以其事言。真宗深嘉叹，重谓大年曰：「但传朕意，留之住世。若师号，朕与之，润笔，卿宜无让。」遂赐号法智大师。住世七年方入灭。钱希白碑其异于塔。光梵大师
译经、鸿胪少卿、光梵大师惟净，江南李王从谦子也。通敏有先识，解五天竺国梵语。庆历中，朝廷百度，例务减省。惟净知言者必废译馆，不若预奏乞罢之：「臣闻在国之初，大建译园，逐年圣节，西域进经，合会新旧，何啻万轴，盈函溢屋，佛语多矣。又况鸿胪之设，虚费廪禄，恩赐用给，率养尸位，欲乞罢废。」仁宗曰：「三圣崇奉，朕焉敢罢？且又𫎩贡所籍名件，皆异域文字，非鸿胪安辨？」因不允。未几，大中丞孔道辅果乞废罢，上因出惟净疏示之，方已。景祐中，景灵宫公馆佣解木，木既分，中有虫镂纹数十字，如梵字傍行之状，因进呈。仁宗遣都知罗宗勋、译经润文使夏英公竦诣传上意，特诏开堂遵译，冀得祥异之语，以识国瑞。净焚天香遵译，逾刻，方曰：「五竺无此字，不通辨译。」左珰恚曰：「诸大师且领圣意，若稍成文，译馆恩例不浅。」而英公亦此意讽之。净因曰：「某等幸若蠹纹，稍可笺辨，诚教门之殊光。恐致日彰谬诞之迹，虽万死何补？」二官竟不能屈，遂称非字惟净。皇祐三年入灭，碑其塔者即此二节，特不书，惜哉！赵山人
赵山人景，赵昂学士之亲弟子，熟识之。善导引炼药。向为东阳簿，弃官归，似有所遇。八十余，落魄在尘中，未尝骑马，远近携一枝拄杖而去。皇祐初，至虞城旅邸，翘一足坐于床，倚杖而终。其尸不坏，于今在虞城尼寺安厝。谢仙火欧阳永叔侍郎说：永州有一亭，为火所烧，独存一柱，柱根不倒，刻三字云「谢仙火」。好事问何仙姑，仙姑，永州之异人也。仙姑曰：「雷部中有此姓名，夫妇二人，身长才三尺，洁白如玉，其名谢仙，主行火者。」行火真君
内中旧有玉石三清真像，初在真游殿，既而大内火，遂迁于玉清昭应宫。已而玉清又火，迁于洞真。洞真又火，迁于上清。上清又火，皆焚荡无余遗，遂又迁于景灵。而宫司道官相与惶恐，上言：「真像所至辄火，景灵必不免，愿迁他所。」遂迁于集禧宫迎祥池水心殿，而都人谓之行火真君。黄觉
黄觉善诗，梅昌言出镇并州，觉赠诗曰：「五马雍容出镇时，都人曾看好风仪。文章一代喧高价，忠直三朝受圣知。帐下军容森剑戟，门前行色拥旌旗。云笼古戍黄榆暗，雪满长郊白草衰。出去暂閒貔虎幕，归来须占凤凰池。须间未有一茎白，陶铸苍生固不迟。」梅雅自修饰，容状伟如，得诗大喜之。觉仕宦不遂，尝送客都门下，至则客已远不及旅舍中见一羽士在侧，因取所携酒炙，呼道士共饮食之。既罢，道士举杯挹水写「吕」字，觉始悟其为吕洞宾也。道士又曰：「明年江南见君。」觉果得江南官。及期，见道士怀中大钱七，其次十，又三小钱，曰：「数不可益也。」予药可数寸许，告曰：「岁旦以磨酒服之，可保一岁无疾。」觉如其言。至七十余，药亦垂尽，作诗曰：「床头历子无多日，屈指明年七十三。」果以是岁终。许昌龄：
颍阳石唐山，一峰特峙，势雄秀，独迢遥通绝顶，有石室，邢和璞筭处也。治平中，许昌龄者，安世诸父，早得神仙术，杖策来居，天下倾焉。后游太清宫，时欧阳文忠公守亳社，公生平不肯信老佛，闻之，邀致州舍与语，豁然有悟，赠之诗曰：「绿鬓青瞳瘦骨轻，飘然乘鹤去吹笙。郡
斋坐觉风生竹」，疑是公集中载许道人、石唐山隐者，皆昌龄也。一日，公问术，许告以宫室已坏，难复语此，但明了前竟，犹庶几焉。与游嵩山，见神清洞事，公默有所契，语秘不传。后公归汝阴，临行以诗寄之云：「石唐仙室紫云深，颍阳真人此等心。真人已去升寥廓，岁岁岩花自开落。昔公曾为洛阳客，偶向岩前坐磐石。四字丹书万仞崖，神清洞壑锁楼台。云深路绝无人到，鸾鹤今应待我来。」公又尝手书昌龄诗：「南庄相见北庄居，更入深山十里余。幽谷每寻樵径上，真心还与世情疏。云中犬吠流星过，天外鸡鸣晓日初。昨日有人相问讯，旋将落叶写回书。」读此想见其人矣。神清洞，世固详其事，而昌龄尤瑰异，信公真神仙中人也。正觉禅师
僧本逸，俗姓彭氏，福州闽人也。幼不茹荤，九岁出家，年十五，辞普度恩不受。后四年，以试经中第，游方至庐山，依开元寺暹禅师。一日入室，举达磨传法偈，于此颖悟。住饶州荐福院凡十年，学徒寖盛。至元丰六年，诏住大相国寺智海禅院，赐以紫衣，号「正觉禅师」。自王公至士庶皆敬慕之。于绍圣三年六月中升堂举手示众曰：「撒手那边千里外，回头堪作大中众莫之测。翊日沐浴更衣，升堂集众而逝。众乃号呼曰：「师慈为人，今日何不留一言而去。」须臾，师复开目伸手，索笔作颂曰：「七十四年如掣电，临行为君通一线。铁牛勃跳过新罗，撞破虚空七八片。」遂掷于地，复俨然而逝。方暑，经三日，体色不变，都人敬礼者云集，众乃葬师于东郊之塔。张乖崖：
乖崖公在蜀，设厨刲羊及百口，具毛角，召行人估价纳钱，送一僧院，令与羊子转经。有一学禅僧得钱来谢，公与之坐，且曰：「微生向来不转经，昨日亦为羊子转经两卷。」公厉声曰：「和尚转则便转，和尚如转不得，便莫转，为甚恰为羊子转？」呵起之。公动不容佞，皆若此类。二
乖崖公言：未第时，至郑州，有一山人气貌甚古，同宿旅中，与之语，皆尘外之事。问不言姓氏，自称神和子而已。质明为别，语吾云：「异日相会于西川。」吾稍异之，昨因患头疮未愈，蒙圣恩差人内侍省高班罗自宾到川，奉传圣旨抚问：「卿治郡不易，头上疮子痊否？」某感君父至恩，遂于龙兴观设醮，乞保残躯，以期报国。是夕，吾坐寐中，梦昔神和子谓吾曰：「头上疮，公勿疑，不是死病。」及觉，语与道士王文正，文正云：「曾收得郑韶州处士赠神和子歌，索而阋之。」益异其事。乃建大阁，上下十四间，号曰仙游阁。吾故曰：「神仙既便于西游，士庶不妨于登览。」其歌先在观内五灵院，刻石存焉。三
乖崖公在成都府，尝夜梦谒紫府真君，接语未久，吏忽报请到西门黄兼济承事。兼济以幅巾道服而趋，真君降阶接之，礼颇隆尽，且揖张公坐承事之下，询顾似有钦叹之礼意。公翊旦即遣典客诣西门，请黄承事者，戒令其常所衣服来。比至，果如梦中所见。公即以所梦告之，问：「平日有何阴德，蒙真君厚遇如此，且居某之上座邪？」兼济云：「无他长，惟每岁遇未麦熟时，以钱三万𦈏收籴，至明年禾麦未熟，小民艰食之际粜之，价且不增，升斗亦无高下，在我者初无所损，而小民得所济急。」公曰：「此承事所以坐某之上。」即索公裳，令二吏掖之，使端受四拜。呜呼！古先贤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而公以梦中所得，屈己一封部中人，夫岂诈善以要誉哉？欲使人知神明有以劝察而不敢私耳。然则公之所积，又当如何？二公名字固在仙籍，而黄君后裔繁衍至今，在仕路者，比比青紫。建炎四年十一月一日，开封刘靖子直书于妙严院。有乐道积善者，为我刻板，以广其传，冀其闻黄氏之风而悦之者，推赏善救物之心，膺天道好还之德，神明共善，福寿无量，岂曰小补之哉！风和尚，
邢州开元寺僧法明，落魄不检，嗜酒好博，每饮至大醉，惟唱柳永词，由是邢人莫不侮之。或有召斋者，则不赴；有召饮者，则欣然而从。酒酣，乃讴柳词数阕而后已，日以为常。如是者十余年，里巷小儿皆目以「风和尚」。一日，忽谓寺众曰：「吾明日当逝，汝等无出观，吾往焉。」僧笑曰：「岂有是哉！」翊日晨起，法明乃摄衣就座，遽呼众曰：「吾往矣，当留一颂而去。」众僧惊愕，急起以听。法明曰：「平生醉里颠蹶，醉里却有分别。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言讫，趺跏而逝。众叹异之，因以厚葬焉。黑杀将军。
开宝中，有神降于终南道士张守真自言：「我天之尊神，号黑杀将军，与玄武、天蓬等列为天之三大将，言祸福多验。」每守真斋戒请之，神必降室中风肃肃然，声如婴儿，独守真能晓之。太宗不豫，驿召守真至阙下，馆于建隆馆。令下神，神言：「天上宫阙已成玉锁关，晋王有仁心。」言讫不复降。太宗以其妖，将加诛，会晏驾，真宗即位，筑宫于山阴，将塑像请于神，神曰：「我人形怒目，披发骑龙，按创前指一星。」如其言造之，六年宫成，封神为翊圣将军。每岁春秋，遣中使祈醮，立碑记其事。守真时来京师，得召见。至道三年春，太宗弗豫，召见真至，令为下神。守真屡请，神不降，归才至而卒。后数日，宫车晏驾。此事异也。僧无梦
有僧法名无梦，自云鄯州人，多教化村落间。手持一木牌，上书诗二首，一云：「身为车兮心为轼，随何所往无休息。」「交梨火枣是谁无，自是不除荆与棘。」二云：「身为客兮心为主，主人平和客安堵。若还主客不康宁，精神管定随君去。」后至封丘县富固村，曰：「一片地可以寄吾身。」乃坐化去。僧惠圆
僧惠圆，俗姓于氏，开封酸枣人也。本田家子，幼出家于本邑建福寺德礼光为师。性朴鲁，寡语言，众以奴隶畜之，然执勤不解。久之，主僧乃出鬻度牒，俾为僧。居数岁，乃辞师出游，师初不许，已而诺之。惠圆幼依佛教，未尝知有禅宗，故闻南方禅刹甚盛，乃诣江州东林，欲学其道。而至惠圆举止山野，辞语鄙俚，貌极不扬，众莫不指以为笑。一日，乘间问众曰：「如何是禅？」众见其愚，长啸戏之曰：「对门鸣者乃禅也。」惠圆不悟其旨，遂面壁深思，至于骨立。后数月，出行殿庭间，忽足颠而仆，起乃释然有悟，乃谓一行者曰：「吾不习字，欲作一颂，汝能书乎？为我题之壁间。」行者笑而许之，其词曰：「这一交，这一交，万两黄金也合消。头上笠，腰下包，一轮明月杖头挑。」翌日，延请东林长老法聪，因过惠圆留题之所，惊谓左右曰：「谁作此颂？」一人前白曰：「向一村僧题之于此。」法聪曰：「又被这汉打了一窍。」乃迹其所往，莫能知之。后绍圣间，有乡人见之于余杭，视容貌无惊人处，真得道之士也。事实类苑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