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三十八
宋江少虞撰诗歌赋咏
真宗亲选两制馆阁送刘总诗
枢密直学士刘总出镇并门，两制、馆阁皆以诗宠其行，因进呈。真宗深究诗雅，方竞务西昆体，磔裂雕篆，亲以御笔选其平淡者，止得八联。晁迥云：「夙驾都门晓，微凉苑树秋。」杨亿止选断句云：「关榆渐落边鸿度，谁劝刘郎酒十分。」朱巽云：「寒垣古木含秋色，祖帐行尘起夕阳。」李维云：「秋声如暮角，膏雨逐行轩。」孙仅云：「汾水冷光摇画戟，蒙山秋色镇层楼。」钱惟演云：「置酒军前乐，闻笳塞上清。」都尉王贻永云：「河朔雪深思爱日，并州春暖咏甘棠。」刘筠云：「极目关山高倚汉，顺风雕鹗远凌秋。」上谓总曰：「并门在唐世，将相出镇，凡遣从事者，以题咏述宠行之句，多写佛宫道宇，纂集成编，目曰太原事迹，后不闻其作也。」总后写御选句图，立于晋祠。于越亭诗：
公言：咸平初，罢处州赴阙，道经饶州，余登于越亭，前瞰琵琶州，后镇思禅寺，林麓岑郁，千峰竞秀，真天下绝境。古今留诗者百余篇。张佑云：「扁舟亭下驻烟波，十五年游重此过。洲嘴露沙人渡浅，岩梢藏竹马蹄多。层澜涨水痕犹在，古极题诗字已讹。」况是高秋正圆月，可堪闻听异乡歌。刘长卿云：天南愁望绝，亭下柳条新。落日独啼鸟，孤舟何处人。生涯投越峤，世业陷边尘。草色迷征路，莺声傍楚臣。秦台愁白首，楚渚怨青苹。杳杳钟陵暮，悠悠鄱水春。独醒翻取笑，直道不容身。「得罪风霜古，全生天地仁。青山数行泪，沧海一穷鳞。流落机心尽，空怜鸥鹤亲。」三篇绝唱也。雍熙以来文士诗：
公自言：雍熙初归轫，迄今三十年，所闻文士多矣，真能诗者甚鲜。如者夙擅盛名，而徐铉、梁周翰、黄夷简、范杲皆前辈，郑文宝、薛映、王禹称、吴倜、刘师道、李宗谔、李建中、李维、姚铉、陈尧佐悉当侪流。后来之著名者，如路振、钱熙、丁谓、钱易、梅询、李挺、苏为、朱严、陈越、王曾、李堪、陈谈、吕夷简、宋绶、邵焕、晏殊、江任、焦宗古，布衣有钱塘林逋、缙云周启明，钱氏诸子有封守惟济、供奉官昭度，乡曲有今南郑殿丞兄、故黎州家君极、高安薄览宗人字牧之子，并有佳句，不以擿举。而钱惟演、刘筠特工于诗，其警策殆不可遽数。自兵部而下，公之所尝举，今略记之。兵部春望：「杳杳烟芜何处尽，摇摇风柳不胜垂。」徐铉游水兰亭云：「兰烟破浪城阴直，玉勒穿花苑树深。」习水战云：「千帆雨助阴山势，万里风驰下濑声。」病中题云：「向空咄咄烦书字，举世滔滔莫问津。」「谪居」云：「野日苍茫悲远舍，水风阴惨湿貂裘。」陈秘监归泉州云：「三朝恩泽冯唐老，万里江关贺监归。」「宿山寺」云：「落宿依楼角，归云拥殿廊。」梁周翰应制云：「百花将尽牡丹拆，十雨初晴太液春。」黄夷简题人山居云：「宿雨一番蔬甲拆，春山几焙茗旗香。」范杲颂圣云：「千里版图来浙右，一声金鼓下河东。」郑文宝春郊云：「百草千花路，微风细雨天。」重经贬所云：「过关已跃樗蒲马，误喘犹惊顾兔屏。」洛城云：「星沈会节歌钟早，天近斜阳烟树微。」张灵州云：「越绝晓城蝴蝶梦，单于秋引尽龙声。」「长安送别」云：「杜曲花光浓似酒，灞陵春色老于人。」「送人归湘中」云：「满帆西日催行客，一夜东风落楚梅。」「南行」云：「失意惯中迁客酒，多年不见侍臣花。」凄灵云：「旧井霜风仙界橘，双溪晴落海边鸥。」「送人知韶州」云：「人辞碧落春风晚，花老朱陵古渡头。」水熙陵云：「承露气清驹送日，觚棱人静鸟呼风。」边上云：「鬓须相似雪，峰外寂寥烟。」薛映送人鄂州云：「黄鹄晨霞傍楼起，头陀秋草绕碑荒。」吴淑「送朱致政」云：「洛殿夜凉初阁笔，渚宫岁晚得悬车。」刘师道「寄别」云：「南浦未伤春草碧，北山仍愧晓猿惊。」「与张秘」云：「久师金马客，就敌玉溪生。」「荷花」云：「有路期奔月，无媒与嫁春。」「残花」云：「金谷路尘埋国艳，武陵溪水泛天香。」「寄陈龙图」云：「城瞻北斗天何远，梦断南柯日未沈。」「叹世」云：「野马飞窗日，醯鸡舞瓮天。」「春雪」云：「青帝翠华沈物外，素娥孀影吊云端。」又「雪」云：「三千世界银沈色，十二楼台玉作层。」「湘中」云：「凌波帝子魂何在，芳草王孙怨未归。」李宗谔「春郊」云：「一溪脆绿浮𤄬𫛶，万树春红叫杜鹃。」「苏承旨」云：「金銮后记人争写，玉署新牌帝自书。」李建中「送人」云：「山程授馆闻鸿夜，水国还家欲雪天。」李维「渚宫亭」云：「故宫芳草在，往事暮江流。」朱「致政」云：「清朝解组犹强健，白首还乡正太平。」「和人赠马太保」云：「转盼回岩电，分须磔猬毛。」「寄洪湛」云：「谪去贾生身健否？秋来潘岳鬓斑无？」姚铉「钱塘郡」云：「疏钟天竺晓，一雁海门秋。」陈尧佐「潮州征还」云：「君恩来万里，客路出千山。」「送种放」云：「风樵若耶路，霜橘洞庭秋。」「送朱荆南」云：「部吏百函通爵里，从兵千骑属鞬櫜。」钱熙送人金陵拜扫云：「鹤归已改新城郭，牛卧重寻旧墓田。」丁谓和钱易云：「珊瑚新笔案，云母旧屏风。」送章南安云：「杨花过岭路，桃叶渡江船。」章明州云：「泣珠泉客通关市，种玉仙翁寄版图。」陈荆南云：「楚客梦云铃阁密，郢人歌雪射堂开。」钱易画景云：「双蜂上帘额，独鹊下庭柯。」芭蕉云：「绿章封奏缄初启，青凤来王尾乍开。」梅询阴陵云：「千重汉围合，一夜楚歌声。」李拱春题村舍云：「犬眠花影地，牛牧水声坡。」苏为湖亭云：「春波何限绿，白鸟自由飞。」刘端州云：「夜浪珠还浦，春泥象印踪。」宋严赠徐常侍云：「寓直有谁同骑省？立班独自戴貂冠。」陈越侍宴云：「千钟人既醉，九奏凤来仪。」与刘从云：「谁怜松下韵，不废洛中吟。」李秦州云：「拥路东方骑，悬腰左顾龟。」王曾李驸马拜陵云：「人畏轩台久，春归雨泽多。」李堪哭黎州家君云：「桐乡留语葬，泉路在生悲。」周建州云：「海月随帆落，溪花绕驿流。」送人云：「雷风有约春虬振，霜雪无情紫蕙枯。」退居云：「雨密绿桐润，潮平钓石沈。」陈谈闲居云：「笼鸡对窗语，庭雀绕门飞。」吕夷简春早云：「梅无驿使飘零尽，草怨王孙取次生。」九日呈梅集仙云：「人归北阙知何日？」菊应东篱自去年。「寒食」云：「人为介推初禁火，花愁青女再飞霜。」宋绶「送人知江陵」云：「奇才剑客当前队，丽赋骚人托后车。」「送人洪州」云：「江涵帝子云飞阁，山际真君鹤驭天。」周贤良云：「楚泽伤春落鹎𫛥，长安索米愧侏儒。」邵焕「送晏集南归」云：「官船风破浪，关吏鼓通晨。」晏殊与张临川云：「篱边菊秀先生醉，桑下雏娇稚子仁。」「又」云：「东阳诗骨秀，南浦别魂消。」「章明州」云：「骚客江山知有助，秦源鸡犬更相关。」「送人洪州」云：「射斗气沈龙已化，置刍人去榻犹悬。」江任送人云：「珠盘临路泣，斗印入乡提。」焦宗古「送人游蜀」云：「芳树高低啼蜀魄，朝云浓淡极巴天。」「赠周玄良」云：「南阳客自称龙卧，东鲁人应叹凤衰。」林逋「湖山」云：「片月通萝径，幽云在石床。」周启明「近臣疾愈」云：「一丸童子药，五返使人车。」皇甫提刑云：「鸱夷江上湖田稔，牛斗星边贯索空。」钱惟济「太乙宫醮」云：「庭下焚香连宿雾，林间鸣佩起栖鸾。」「从驾西巡」云：「晓陌壶浆满，春风骑吹长。」「故主第」云：「凤箫通碧落，星石辨灵源。」钱昭度村居云：「黄蜂衙退海潮落，白蚁战酣山雨来。」「大寒」云：「雨被北风虽作雪，水愁东海亦成冰。」「金陵」云：「西北高楼在，东南王气销。」梅花云：「东北风吹大庾岭，西南日映小寒天。」雁云：「三年别馆风吹雪，万里长沙月照来。」秋日华山云：「人间路到三峰尽，天下秋随一叶来。」又郑殿丞云：「青鸟几传王母信，白鹅曾换右军书。」将至京云：「近阙已瞻龙虎气，思乡犹望斗牛星。」家君黎州赦至云：「山川百蛮国，雨露九天书。」寄远云：「吴越自为迢递国，参商元是别离星。」自遣云：「天上羲轮都易失，人间尧历自难逢。」哭诸屯田云：「部中车雨春无润，水上郎星夜殒光。」感怀云：「顿缨狂走鹿，呴沫倦游鳞。」心知云：「速客苦惊云聚散，相逢多倍月亏盈。」自咏云：「刚肠欺竹叶，衰鬓怯菱花。」泪云：「一斑早寄湘川竹，万点空遗岘首碑。」春昼云：「人归汉后黄金屋，燕在卢家白玉堂。」寄鳞云：「世味嫌为枳，时光怨落蓂。」闲居云：「歌怀饭牛起，书愤抱麟成。」蝉云：「二子自不食，三闾何独清。」登楼云：「远水净林色，微云生夕阳。」咏尘云：「已伤花榻满，休妒画梁飞。」凡公之所举者甚多，值公病心烦，不喜人申问，今聊记其十之一二耳。钱惟演刘筠警句：近年钱惟演、刘筠首变诗格，学者争慕之，得其标格者，蔚为佳咏。二君丽句绝多，如惟演奉使涂中云：「雪意未成云著地，秋声不断雁连天。」「又」云：「客亭厌见名长短，村酒那能辨圣贤。」「送僧游楚」云：「宿舍孤烟起，行衣梦雨凉。」张并州云：「戈矛巡雾夕，钟鼓宴花晨。」「章衢州」云：「平槛晚波吴舫渡，绕城春树越禽飞。」「章南安」云：「离人南浦多春草，越鸟栖枝有早梅。」「刘潭州」云：「坐激鲜飙湘竹晚，树寒凉雨越禽归。」李太仆北使云：「汉月随移帐，燕鸿伴解鞍。」「何袁州」云：「疏钟静起军城晚，华表双高水国秋。」「陈江陵」云：「深沈珠网通归梦，紫翠春山接去舟。」「太一宫」云：「神庭古柏啼乌起，斋室虚帘宿雾通。」「送人」云：「思满离堂酒，魂惊客舍乌。」「高泉州」云：「东南一尉霄烽息，西北高风晚望迷。」「章分亭」云：「小雨郊原连苦雾，夕阳楼阁照丹枫。」「东封应制」云：「羽毛相野驾，宴喜鲁郊民。」「送余之处州」云：「轻飙使车远，明月直庐空。」张仆射判河阳云：「绿野桑麻连泗水，黄钟歌吹拥千兵。」「孙永兴」云：「鱼尾故宫迷草树，龙鳞平隰自风烟。」「汉武」云：「五候东溟邀鹤驾，几穷西极待龙媒。」「公子」云：「歌翻南国桃根曲，马过章台杏叶鞯。」「槿花」云：「欲作飞烟散，犹怜返照迟。」「荷花」云：「泪有鲛人见，魂须宋玉招。」禁中鹤云：「天渊风雨多秋思，辽海烟波失旧期。」无题云：「有时盘马看游懒，尽日投壶笑未回。」又曰：「春瘦已宽连理带，夜长谁有辟寒金？」元夜云：「九枝火树连金阙，万里霜轮上璧珰。」马延州云：「沃野桑麻涵细雨，严城鼓角送残阳。」刘筠禁直云：「雨势宫城阔，秋城禁树多。」陜州从事云：「角迥含商气，桥长断落尘。」周贤云：「崎岖一乘传，憔悴五羊皮。」章南郑云：「甲士气豪传汉俗，丙鱼味美敌吴乡。」李太仆北使云：「望月卿曹重，占星使者贤。」送僧云：「卷袖斋钟断，支筇岳雨余。」僧崇惠云：「醉令难同社，仙鹅好换书。」叶金华云：「柔桑蔽野鸣雏雉，高柳含风变早蝉。」刘潭州云：「前席久虚温室树，心旌无奈楚风长。」又云：「沙禽两两穿铃阁，江草依依接射堂。」章九陇云：「溪笺未破水生砚，炉酒新烧雷满天。」又周贤良云：「春风乱莺啭，夕雾一鸿冥。」张岭南云：「山月愁𤟤子，风涛怒鳄鱼。」西巡云：「龙驾昌明御，天旗水一神。」张婺州云：「大野几星分婺女，清风万古感颜乌。」章南安云：「岭云夏变梅蒸早，越贾秋藏桂蠹多。」西京首坐云：「萦河带绕中天阔，碧落星悬大士居。」题雪云：「刘伶醉席梅花地，海客仙槎粉水天。」利州转运云：「鸱蹲野芋难为食，雪积盐泉久置宫。」章分宁云：「鹤伴鸣琴听事晚，鸟惊调角武城秋。」「处州」云：「朱饰两轓巡属邑，月留双笔在中台。」「阁宿」云：「二让月临承露掌，九雏乌绕守宫槐。」「又」云：「酒供砚滴濡毫冷，太守更筹沃漏长。」「雪云：「已回邻面三年粉，又结寒蚕几茧冰。」「汾阳道中」云：「鼓音绳远，舞节鸣鸾玉步迟。」「杨洪州」云：「桃叶横波人共醉，剑光射斗狱常空。」「李秦州」云：「右墄独登温树密，前旗双抗岭云南。」「刘潭州」云：「洛田荒二顷，楚浪涨三篙。」「槿花」云：「吴言何薄命，楚梦不终朝。」「宫词」云：「难销守宫血，易断舞鸾肠。」又云：「虹跨层楼绕，萤飞下苑凉。」「夏日」云：「云容倏变千峰险，草色相沿百带长。」「新蝉」云：「翼薄乍舒宫女鬓，蜕轻全解羽人尸。」「公子」云：「行庖爨蜡雕胡熟，求埒铺金汗血骄。」「明皇」云：「梨园法部兼胡部，玉辇长亭更短亭。」「荷花」云：「湔裙无限水，障袂几多风。」「别墅」云：「云际寻撞技，花间笑壁楼。」「无题」云：「荷心出水终无定，萝蔓从风莫自持。」「又」云：「藻井风高蛛坏网，杏梁春暖燕争泥。」「咏梨」云：「先时樱熟烦羊酪，信远梅酸损瓠犀。」「洞户」云：「密𬭲香云深处户，乱飘梨雪晚来天。」赠希聿云：「吟余雪散叶，话久麈遗毛。」「夕阳」云：「塞迥横烟紫，江清照叶丹。」「闺中」云：「笼禽思陇树，洞犬识秦人。」「柳絮」云：「平沙万里经春雪，广陌三条尽日风。」「属疾」云：「帘鸣风笑厨烟绝，月树乌惊药杵喧。」「灯夕」云：「金吾抱箭催壶水，玉宇来风满砌蓂。」「禁中」云：「万年宫省树，五色帝家禽。」其警句绝多，此但所记者耳。近世释子诗：
公尝言：近世释子多工于诗，而楚僧惠崇、蜀僧希尽为杰出。其江南僧元净、梦浙右僧宝通、守恭、行肇、鉴微、简长、尚能、智仁、休复，蜀僧惟凤，皆有佳句。惠崇赠裴太守云：「行县山迎舸，论兵云绕旗。」「高生山阁坐」云：「对语淮潮起，题诗楚月新。」周达州云：「锁城山月上，鸣角海鸥惊。」「东林寺」云：「鸟归松堕雪，僧定石沈云。」光梵师云：「梵容存古像，唐语入新诗。」「明大师」云：「门掩前朝树，心悬别郡峰。」送李堪云：「秋声动群木，暮色起千山。」希尽雁荡山云：「来书逢岁晚，去梦历峰危。」广南陈转运云：「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僧东归诗云：「帆影随寒雁，经声隐暮潮。」宋承旨林亭云：「雪溜悬危石，棋灯射远林。」赠僧云：「漱齿水溪远，开禅雪屋深。」「送人」云：「玉绳天阔远，金折海句学士云：「晓天金马路，晚岁石霜心。」寄人云：「山日秋光短，江虹晚影低。」新津尉云：「剑月啼猿苦，江沙濯锦寒。」北宫书亭云：「花露盈虫穴，梁尘落燕泥。」登上人云：「寄禅关树老，乞食塞城荒。」僧归新安云：「风泉旧听僧窗改，云穴曾行鸟径残。」春山云：「芳树寻云老，孤泉落石危。」送人归南海云：「落日横秋岛，寒涛兀夜船。」宝通题相国寺云：「下朝人带天香入，出定僧迎御仗来。」守恭佛迹峰云：「布发人来绝，衔花鹿去多。」朝海峰云：「影落阳侯宅，高连觉帝居。」行肇送僧云：「听锡樵停斧，窥禅客立门。」送人之鄞江云：「江深鳌背出，帆影斗边飞。」简长送人归宁云：「烟垒沈寒角，霜空击怒雕。」尚能送僧归浙右云：「霜州枫落冷，水馆月生寒。」送僧归四明云：「古寺山光满，重城海气遥。」送人云：「西风随雁急，寒柳向人疏。」孙大谏知永兴军云：「关河虎符重，殿阁兽镮閒。」智仁溪居云：「寒声病叶落，晓色冻云开。」僧归天台云：「路遥无去伴，山叠有啼猿。」冬夕云：「风窗灯易灭，雪屋夜偏长。」休复送道士西游云：「日暮长安道，秋深太白峰。」惟凤秋日送人云：「去路正黄叶，别君堪白头。」哭度禅师云：「海客传遗偈，林僧写病容。」皆公之所举，略记之云尔。公又言：应集当代名公诗为笔谈。时有下江吴僧闻之，竞以诗为贽，择其善者，多写入笔谈中。唱和联句
唱和联句之起，其源远矣。自舜作歌，皋陶飏言赓载，及柏梁联句，颜延年有和，谢监玄晖有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等篇，梁何逊集中多联句。至唐朝文士唱和联句固多，元稹作春深题二十篇，并用家、花、车、斜四字为韵。白居易、刘禹锡和之，亦同此四句。令狐楚所和诗多次韵，起于此。凡联句，或两句、四句，亦有对一句者，谓之辘轳体，李白词：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此词不知何人写在鼎州沧水驿楼，复不知何人所撰。魏道辅泰见而爱之，后至长沙，得古集于子宣内翰家，乃知李白所撰杜工部诗。
陈舍从易，当时文方盛之际，独以醇儒古学见称，其诗多类白乐天。盖自杨、刘唱和，西昆集行，后进学者争效之，风雅之变，谓之「昆体」，由是唐时诸诗集几废而不行。陈公时偶得杜集旧本，文多脱误，至送蔡都尉诗云「身轻一鸟」，其下脱一字，陈公因与数客各拈一字补之，或云「疾」，或云「落」，或云「趁下」，莫能定。其后得一善本，乃是「身轻一鸟过」，陈公叹服，以为虽一字，诸君亦莫到也。九僧诗
国朝浮图以诗名于世者九人，故时有集号九僧诗，今不复传矣。余少时闻人多称其一曰惠崇，余八人者忘其名字也。余亦略记其诗，有云：「马放降来地，雕盘战后云。」又云：「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其佳句多类此。其集已亡，今人多不知其所谓九僧者矣，是可叹也。周朴诗：
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高。如周朴者，措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雕琢，故时称其诗曰：「锻炼虽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而今不复传矣。余少时犹见其集，其句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晚来山鸟闹，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评梅、苏二家诗：圣俞、子美齐名于一时，而二家诗体特异。子美笔力豪肆，以超迈横绝为奇；圣俞覃思精微，以深远閒淡为意。各极其长，虽善论者不能优劣也。余尝于水谷夜行诗略道其一二云：「子美气方雄，万窍号一意。」有时肆颠狂，醉墨洒滂霈。譬如千里马，已发不可杀。盈笺尽珠玑，一一难拣汰。梅翁事清切，石齿漱寒濑。作诗三十年，视我犹后辈。文辞愈精新，心意虽老大。有如妖娆女，老自有余态。近诗尤苦硬，咀嚼且难嘬。又如食橄榄，真味久愈在。苏豪亦气轹，举世侵惊骇。梅穷独我知，古货今难卖。语虽指二子，谓粗然不能优劣之也。事实类苑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