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八
宋江少虞撰名臣事迹韩魏公
韩魏公以元勋旧德，夷夏具瞻。熙宁留守北都，辽使每过境，必先戒其下曰：「韩丞相在此，无得过有须索。」辽使与京尹书，故事纸尾止押字，至是悉书名，其为辽人敬畏如此。每使至其国，必问侍中安否？其后公子忠彦奉使至辽，问尝使中国者曰：「国使类丞相否？」或曰：「类。」即命工图之。二
韩魏公在相府时，家有女乐二十余辈，及崔夫人亡，一日尽厚遣之。同列多劝且留，以为暮年欢悦，公曰：「所乐能几何，而常令人心劳，孰若吾简静之乐也？」识者以为过人远矣。公旧有德于关中，秦人爱之。后子忠彦丞相出宣抚，秦之父老有远来观于道旁者，乃谔然相谓曰：「吾以为韩公，乃非也。」于是相引以去。辽人每见汉使，必起立致恭以问曰：「韩公安否？今在何处？」次问文、富二老，亦以公，余或以官以名而已。公镇大名四年，辽使每涉临清县，即戒其下曰：「此韩侍中境内，慎勿乱，须索以辱我也。」又尝有使曰：「我辈在国中，想望韩公名，今幸过此，如何得见？」故事，惟通判摄少尹，与之相见，而留守不出也。又尝有谕其下者曰：「献侍中马，须择好者来。」既而不如旨，怒曰：「此岂比他处，敢尔不加意？」遂笞其人，易其马。三
治平中，夏国泛使将至，以十事闻，朝廷未知其何事也。时太常少卿祝诰主馆伴使，既受命，先见枢密府，已而见丞相韩魏公，曰：「枢密何语？」曰：枢府云：「若使人议及十事，第云受命馆伴，不敢辄及边事。」公笑曰：「岂有止主饮食而不及他语也？」公乃料十事以授祝，曰：「彼及某事，则以某词对；辨某事，则以某词折。」祝唯唯而退。及宴使者，果及十事，凡八事正中公所料，祝如所教答之，夏人耸服。祝常以为魏公真贤相，非他人可及也。四
韩忠献公神道牌，神宗御制也，中云：「公薨前一夕，有大星殒于园中，枥马皆鸣。」又曰：「公奉诏立皇子，被顾命，立英宗为皇帝，立朕以承祖宗之叙，可谓定策元勋之臣。」后铭其碑曰：「公行不归，中夕是悼。尚想公仪，泪落苑草。」复御篆十字，填金以冠其额，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五
熙宁初，在咸秦，平凉经略使蔡挺建议欲城白塔，公许之。及本路兵马丁夫既兴，而虏骑亦至寨下，挺恐兵败而事不济，且己任其罪，乃走使京师，具事势如此及其可忧二状，请命于朝廷，惟责公留下，当增修保障，致一路沟城惧于奔冲，而不知始建谋者，挺也，公亦不自辨。自城成无事，公复奏挺之功，而乞加奖谕焉。六公镇大名，魏之牒诉甚剧，而事无大小，公亲视之，虽在疾病不出，亦许通问请命，而就决于卧内。人或以公甚劳，事过多，勉其略于总核，委于佐属，而少自便安，曰：「两词在官，人之大事，或死或生，或予或夺，至此一言而决，吾将何敢略也？吾恐有所不尽，而未尝辄敢有略也，况其可以委之乎七？」
公尝在政府十有余年，赞辅三朝，黜陟群才。其入践台省，外总方镇，出于门下者过半矣，然其知恩感义于公者几希。人或以此为说，公曰：「吾以至公之道荐人，而不求人知；以至公之道责人，不避人怨。但无愧于天地，岂复邀誉于人也八？」
庆历八年，大水岁饥，流民满道。公大发仓廪，募人入粟，分命官吏设饭粥以食民。公日往按视，远近归之者不可胜数。明年，皆给路粮遣归。优诏褒美，其略曰：「河北都转运司奏，去年河北艰食，人户流亡。」卿多方擘画，全活人命及七百万，并归本业。盖是卿用心拯救，朕甚嘉之。司马文正
司马文正公以高才全德，大得中外之望，士大夫识与不识，称之曰「君实」，下至闾阎畎亩，匹夫匹妇，莫不能道。司马公之退有十余年，而天下日冀其复用于朝。熙宁末，余夜宿青州北淄河马铺，晨起北行，见村民百余，欢呼踊跃，自北而南。余惊问之，皆曰：「人传司马为宰相矣。」余以为虽出于野人妄传，亦其情之所素欲也。故苏子瞻为公独乐园诗曰：「先生独何事，四海望陶冶。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盖纪实也。孙威敏
皇祐末，契丹使请观太庙乐，仁宗以问宰相，对曰：「恐非祀享，不可以习也。」枢密副使孙威敏公沔曰：「当以礼折之。」谓使者曰：「庙乐之作，皆本朝所以歌咏祖宗功德也，岂他国可用耶？使人如能留助吾祭，可以观之。」仁宗从其议，使者不敢复请。陈文惠
陈文惠公将终前一日，自为墓志曰：「有宋颖川先生尧佐，字希元，道号余子，寿八十二不为夭，官一品不为贱，使相纳禄不为辱，三者粗备，归息于先秦国公、燕国太夫人、仲兄丞相栖神之域，吾何恨焉。」王沔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参大政，敏于裁断。时赵韩王罢政出洛，吕文穆公蒙正宽厚自任，中书多决于沔。旧例，丞相待漏于庐，燃巨烛，天殆晓，将入朝，尚有留按遣未尽。沔当漏舍，止燃数寸，事都毕，犹徘徊笑谈方晓。上每试举人，多令公读试卷。素善读，虽有文格下者，能抑扬高下，迎其词而读之，听者无厌，经读者高选。举子尝纳卷祝之曰：「得王楚望读之，幸也。」陶尚书陶尚书谷为学士，尝晚召对，太祖御便殿，陶至，望见上，将前而复却者数四。左右催宣甚急，谷终徬徨不进。太祖笑曰：「此措大索事。」回顾左右：「取袍带来」，上已束带，谷遂趋入。韩魏公：
皇祐五年，韩魏公拜武康军节度使，经略河东。时公在定五年矣。将行，定人争欲遮留公，使不得出。公闻之，一日伪游长春园，阴由他道去。民初不知，至日晡时始悟，奔走宿于北门，门不得阖，寮属相与设祖于道。钤辖郝质，壮勇士也，首感泣大恸，声彻于外，官吏皆泣下。既而道路士庶哭声动原野。二
北岳祠在州之曲阳县，岁久不葺，守臣奉祀，与执事者升降于颓垣坏庑间。公以为慢神莫斯为甚，乃完庙宇，焕然一新。每雨雪不时降，公即走寮属祷于祠下，而神必应之。时北道荐饥，定独屡丰，故尝有诗曰：「灵岳祠官尚未回，六花随祷下琼瑰。」其后公改帅并，门人尝题于庙门。后每时有水旱，必致祷，无不响应，故定人即灵居以谢。王荆公、
王丞相尝云：议新法，始终言可行者，曾布也；言不可行者，司马光也。余皆前叛后附，或出或入。」二。王荆公再为丞相，党人之后，平日肘腋尽去，而在者已不可信。又才不足以任事，平日唯与子雱谋议，而雱又死，知道之难行也，于是慨然复求罢去，遂以使相再镇金陵。未几，纳节求閒地。久之，得会灵观使，居于金陵。一日，豫国夫人之弟吴生者谒荆公，寓止于佛寺行香厅。会同天节建道场，府寮当会于所谓行香厅，太守叶均使人白遣，吴生不肯迁。洎行香毕，大会于其厅，而吴生于屏后嫚骂不止，叶均俯首不听，而转运毛抗、判官李宗大不平之，牒州令取问。州遣一皂将牒逮吴生，吴生奔荆公家以自匿，荆公初未知其事也。顷之，二皂至门下云捕人，而𬤎忿于庭。荆公偶出见之，犹纷纷不已，叱二皂去。叶均闻之，遂拔二皂而与毛抗、李宗大皆诣荆公谢以二皂生疏，失于戒束。荆公唯唯不答，而豫国夫人于屏后叱均、抗等曰：「相公罢政，门下之人解体者十七八，然亦无敢捕吾亲属于庭者，汝等乃敢尔耶？」均等趋出，会中使抚问适至，而闻争厅事，中使回日，悉以此奏闻，于是叶均、毛抗、李宗大皆罢，而以吕嘉问为首，又除王安上提点江东刑狱，俾迁治所于金陵三。
熙宁庚戌冬，荆公自参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馆大学士。是日，百官造门奔贺者不下数百人，荆公以未谢，皆不见之，独与余坐西庑之小阁。荆公语次，忽颦蹙，取笔书窗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放笔揖余入。后二年，公罢相知金陵，明年，复拜昭文馆大学士。又明年，再出判金陵，遂纳节辞平章事，又乞宫观，久之，得会灵观使，遂筑一第于西门外。元丰癸丑春，余谒公于第，公遽邀余同游钟山，憩法云寺，偶坐于僧房，余因为公道平昔之事，及诵书窗之诗，公抚然曰：「有是乎？」微笑而已。向文简
太宗飞白书张咏、向敏中二臣名付中书：「二人者名臣。为朕记之。」向公自员外郎为谏议、知枢密院，止百余日，同平章事，后坐事出永兴军。驾幸澶渊，手赐密诏，尽付西鄙，事许便宜从事。公得诏藏之，视政如常。会邦人因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密使麾兵，被甲衣袍，伏于帘幕。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无一人预知其事者。命傩先入，令驰逞于中门外，复召至阶，公振袂一挥，伏卒齐出，尽擒之，各怀短刃，即席诛之。勦讫屏尸，亟命灰沙扫庭，张乐宴饮，宾从股栗。富文忠庆历末，富文忠公镇青州，会河决商胡，北方大水，流民坌入京东。公所劝抚八州之民，出粟以助赈给，各因村坊，择寺庙及公私空舍，又因崖为窟，以处流离。择寄居官无职事者，各给以俸。即民所赘聚，藉而授劵，以时给之，器物薪刍，无不完具。不幸死者，为义冢收瘗，自为文，遣使祭之。明年夏大稔，计其道路，资遣还业。八州之间，所全活者无虑四十余万人，其募为兵者，又万余人。仁宗嘉之，拜公礼部侍郎。公曰：「恤灾赈乏，臣之职也。」卒辞不受。二
富公弼忠厚正直，出于天性，始终一节。故富公之使北也，朝廷以三书与之，其一增物二十万；其一，增十万；其一，以公主妻梁王，使与敌约曰：「能为我令元昊称臣纳款，我岁增二十万物；不能者，岁增十万。」敌曰：「元昊称臣纳款，我颐指之劳耳，汝当以二十万与我，然须是谓之献，或谓之纳，然后可。至于公主，则不必尔也。」富公固争献、纳之名，以尊朝廷。三。
富公为人温良宽厚，泛与人语，若无所异同者。及其临大节，正色慷慨，莫之能屈。智识深远，过人远甚，而事无巨细，皆反复熟虑，必万全无失，然后行之。宰相，自唐以来，谓之礼绝百僚，见者无长幼皆拜，宰相平立，垂手扶之。送客未尝下阶，客坐稍久，则吏从旁唱「相公尊重」，客踧踖起退。及公为相，虽微官及布衣谒见，皆与之抗礼，坐语从容，送之及门，视其已上马乃还。自是群公稍效之，自公始也。自致仕归西都十余年，常深居不出。晚年，宾客请见者，亦多谢以疾。所亲问其故，曰：「凡待人，无贵贱贤愚，礼貌当如一。吾累世居洛，亲旧盖以千百数，若有见有不见，是非均一之道。若人人见之，吾衰疾不能堪也。」士大夫亦知其心，无怨也。尝欲之老子祠，乘小轿过天津桥，会府中从市于桥侧，市人喜公之出，随而观之，至于安门，市为之空。其得人心也如此。及违世，士大夫无远近，皆相见则以言，不相见则以书，更相吊唁，往往垂泣，其得士大夫心又如此。呜呼！苟非事君尽忠、爱民尽仁，恻怛至诚之心充于内而见于外，能如是乎？四
治平中，公自定州归朝，既入见，退诣中书，白执政以求致仕，执政曰：「康宁如是，又主上意方厚，而求去如此之坚，何也？」公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后去，乃不得已也，岂得为止足哉？」因退归私第，坚卧不起。自青州至是三年，凡七上表，其札子不可胜数，朝廷乃许之，以太保致仕。先是，论者皆谓公筋力既壮，必未肯告去，至是乃服。五
富韩公熙宁中罢相镇亳，常深居养疾，罕出视事。幕府诸君须有事必禀命者，常以状白公，公批数字于纸尾，莫不尽其理。或事有难决，诸君忧疑不能措手者，相与求见公，公以一二言裁处，徐语他事，诸君晓然，率常失其所疑者，退而叹服，莫可及也。公早使强敌，以片言折狂谋，尊中国。及总大政，视天下事若不足为者，矧退处一郡乎？梅圣俞：
王副枢畴之夫人，梅鼎臣之女也。景彝初除枢密副使，梅夫人入谢慈寿宫，太后问曰：「夫人谁家子？」对曰：「梅鼎臣女也。」太后笑曰：「是圣俞家乎？」由是始知圣俞名闻于宫禁也。圣俞时在家甚贫，余或至其家，饮酒甚醇，非常人家所有，问其所得，云：「皇亲有好学者，宛转致之。」余又闻皇亲有以钱数千得圣俞诗一篇者，其名重于时如此。吕文穆：
吕文穆公蒙正以宽厚为宰相，太宗有所眷遇。有一朝士家藏古鉴，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献以求知，其弟因间从容言之，公笑曰：「吾面不过镜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其弟遂不敢言，闻者叹服，以为贤于李卫公远矣。盖寡好而不为物累者，昔贤之所难也。二
吕中令蒙正，国朝三入中书，惟公与赵韩王耳，未尝以婚戚徼宠泽。子从简当奏补，时公为门下相。旧制，宰相奏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阶。公奏曰：「臣昔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六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无限，今臣男从简始离襁褓，一物不知，膺此宠命，恐罹阴谴，止乞以臣释褐所授官补之。」固让方允，止授六品京官，自尔为制。公生于洛中祖第正寝，至易箦，亦在其寝。其子集贤二卿居简，平日亲与文宝语。此云燕王元俨：
燕王元俨，太宗幼子也。太宗子八人，真宗朝已亡殁，至仁宗即位，独燕王在，以皇叔之亲，特见尊礼，契丹亦畏其名。其疾亟时，仁宗幸其宫，亲为调药。平生未尝语朝政，遗言一二事，皆切于理。余时知制诰，所作赠官制，所载皆事实。陈尧叟：
陈尧叟，字广夫，为广西转运使。上言：「苎布所糠，与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报新干，枝叶繁茂，则刈之。周岁之间，三收其苎，一固其本，十年不衰。每织布一端，止售百钱，盖织者多而市者少，故地有遗利，人无余资。固克复交市帛之数岁万匹，自劝农广植麻苎，以盐钱折变收市帛，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疋。请以苎麻允折桑柘之数，合佐书历为课范。」李文靖
李文靖公沆为相，王魏公旦方参知政事，时西北隅尚用兵，或至旰食。魏公叹曰：「我辈安能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文靖曰：「少忧勤足以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其后契丹讲和，西戎纳款，而封禅祠汾，搜讲坠典，靡有暇日，魏公始叹文靖之先识过人远矣。二。
李文靖公沆尝被同年马亮责之曰：「外议以兄为无口匏。」公叹曰：「吾在政府，虽无长才，但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聊以此报国耳。今国家防制纤悉，密若凝脂，苟毕狥所陈，一一行之，则所伤实多。」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正此谓也。𪫺人苟一时之进，岂念于民耶？」公薨，沐浴左胁而逝，七日，盛暑中方殓，不闻腐气，信践履之明效也。三李丞相沆有长者誉，一世仆逋宅金十千，忽一夕遁去，有女将十岁，美姿容，自为一劵，系于带，愿卖于宅以偿焉。丞相大恻之，祝夫人曰：「愿如己子，育于室，训教妇德，俟长成，求夫嫁之。虽止请夫人亲结魑以主其婚，然而务在明洁。」夫人如所诲，及笄，择一婿，亦颇良，具奁归之，女范果坚白。其二亲后归旧京，闻之，感公，刻心骨。丞相病，夫妇刲股为羹馈之。至薨，衰绖三年。四公尝言：李丞相沆重厚淳质，言无枝叶，善属文，识治体，乐贤好善，为丞相有长誉。颇通释典，尤厌荣利，世务罕以撄其心。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厅事无重门，逼下已甚，颓垣坏壁，沆不以屑虑。堂前药栏坏，妻戒守舍者勿令葺，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妻以语沆，沆笑谓其弟维曰：「岂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维因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有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次第，但念内与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今市新宅，须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岂能久居？巢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后遇疾，沐浴左胁而逝。时盛暑，停尸七日，室中无秽气，亦履行之报也。沆在相位，接宾客，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尝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滞，多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强敌，西有戎迁，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中如李宗谔、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皆不能启发吾意。自余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论功最，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行，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为我谢马君。」沆尝言：居重位实无补万分，唯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唯此少以报国耳。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殉所陈请，施行一事，即所伤多矣。此盖陆象先「庸人扰之」之谓也。五
真宗时，或荐梅询可用者，上曰：「李沆尝言其非君子。」时沆之没盖二十余年矣。欧阳文忠公尝问苏子容云：「宰相没二十年，能使主上追信其言，以何道？」子容言：「独以无心耳。」轼谓：「陈执中俗吏耳，特以至公犹能取信主上，况如李公之才识而济之无心耶？」时元祐三年龙兴节，赐宴尚书省。论此事实类苑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