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慎恤
武德二年二月,武功人严甘罗行劫,为吏所拘。高祖谓曰:汝何为作贼?甘罗言:饥寒交切,所以为盗。高祖曰:吾为汝君,使汝穷乏,吾罪也。因命舍之。
贞观七年十月三日,殿中监卢宽持私药入尚食厨,所司议当重刑。上曰:祇是错误。遂赦之。
三年三月五日,大理少卿胡演进每月囚帐,上览焉。问曰:其间罪状,亦或情有可矜,何用皆以律断?对曰:原情宥过,非臣下所敢。上谓侍臣:古人曰:鬻棺之家,欲岁之疫,非恶于人而利于棺。故今之法司,覆理一狱,必求深文,欲成其考。今作何得使平允?王圭奏曰:但选良善平恕人断狱允当者赏之,即奸伪自息。上曰:古者断狱,必讯于三槐九棘之官,今三公九卿,即其职也。自今天下大辟罪,皆令中书门下四品已上及尚书议之。至三月十七日,大理引囚过次到岐州刺史郑善果,上谓胡演曰:郑善果等官位不卑,纵令犯罪,不可与诸囚同列。自今三品已上犯罪,不须将身过朝堂听进。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制:决罪人不得鞭背。初,太宗以暇日阅明堂,见五脏之系咸附于背,乃叹曰:夫箠,五刑之最轻者也,岂容以最轻之刑而或致戕之。古帝王不悟,不亦悲夫!即日遂下此诏。
五年八月二十一日,诏:死刑虽令即决,仍三覆奏,在京五覆奏。遂以决前一日三覆奏,决日三覆奏,惟犯恶逆者一覆奏,著于令。初,河内人李好德风疾瞀乱,妖妄之言,诏大兴丞张蕴古按其事。蕴古奏好德颠病有征,法不当坐。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劾蕴古贯属相州,好德兄厚为其刺史,情在阿纵,遂诛好德。既而悔之,故有此诏。上元元年闰四月十九日赦文:自今已后,其犯极刑,宜令本司依旧三覆。
其年十一月九日敕:前敕在京决死囚日进蔬食,自今已后,决外州囚,第三日亦进蔬食。因谓三品已上曰:今曹司未能奉法,在下仍多犯罪,数行刑戮,使朕数食空饭,公等岂不为媿?宜各存心,以尽匡救。
六年十二月十日,亲录囚徒,放死罪三百九十人归于家,令明年来秋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
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诏:三品已上犯公罪流、私罪徒,送问毕日须进身。
总章二年五月十一日,上以常法外先决杖一百,或致殒毙,乃下诏曰:别于律外决杖一百者,前后应五十九条,决杖既多,或至于死。其五十九条内,有盗窃及蠹害尤甚者,今后量留一二条,自余四十七条并宜停。开元十二年四月敕:比来犯盗,先决一百,虽非死刑,大半殒毙,言念于此,良用恻然。今后抵罪人合满杖,并从宽决杖六十,一房家口移隶碛西,其岭南人移隶安南,江淮人移隶广府,剑南人移隶姚、巂州。其碛西、姚隽、安南人,各依常式。
天宝元年二月二十一日敕:官吏准律,应枉法赃十五疋合绞者,自今已后,特宜加至二十匹,仍即编诸律,著为不刊。
四年八月十二日敕:刑之所设,将以闲邪,法不在严,贵于知禁。今后应犯徒罪者,并量事宜,于诸军效力。贞元八年十一月敕:比来所司断罪,拘守科条,或至死刑,犹先决杖。处之极法,更此伤残,恻隐之怀,实所不忍。自今已后,罪之死者,先决杖宜停。
十三年四月敕:农事方兴,时雨犹少,言念囚系,虑有滞冤。京城百司及畿内有禁囚李士政等六人,合处极法,从宽典,宜各决四十,配流诸州。其余禁系者,委御史台与诸司计会,敕到后五日内清理讫闻奏。
元和四年二月敕:自今已后,在京诸司,应决死囚,不承正敕,并不得行决。如事迹凶险,须速决遣,并有别处分者,亦令一度覆奏。时右街功德使吐突承璀牒京兆府,称奏敕令杖死杀人僧惠寂,府司都不覆奏,故有是诏。八年九月诏书:减死戍边,前代美政,量其远近,宜有便宜。自今已后,两京及关内、河南、河东、河北、淮南、山西东西两道州府犯罪系囚,除大逆及手杀人外,其余应入死罪,并免死,配流天德五城诸镇。有妻儿者,亦任自随。又缘顷年已来,所有配隶,或非重辟,使至远迁,有司上陈,又烦年限。今后如有轻犯,更不得配流五城。
开成四年五月敕:京城百司及府县禁囚,动经岁月,推鞫未毕。其有绝小事者,亦数个月不速穷诘,迁延时日。由官吏因循,致兹留狱,炎蒸在候,冤滞难堪。宜付御史台委裴元裕选强明御史三两人,各本司分阅文案,清理疏决闻奏。如官吏稽慢,亦具名衔闻奏。其年十月敕:自今已后,将敕决死囚,不令覆奏者,有司亦须准故事覆奏。太和二年二月,刑部奏:伏准今年正月三日制,刑狱之内,官吏用情,推断不平,因成冤滥者,无问有赃无赃,并不在原免之限。又准律文,出入人罪,合当坐者,不言有赃无赃。令请准律科本罪不得原免。敕旨依。三年三月敕:京畿之内,万类聚居,触刑章者多于天下。加以百役牵应,由斯致咎,若一一不恕,则杀戮滋多。应京畿内见禁囚犯,死者降一等。从流当徙者,以远近节级递减一等处分。
四年四月敕:法寺用法,或持巧诈,分律两端,遂成其罪。既奸吏得计,则黎庶何安?今后宜令每书罪定刑,但直指其事,不得舞文,妄有援引。仍须颁示天下长吏,严加觉察,不得辄用奸吏。如有此色,当令停解。
八年四月敕:朕比属暇日,周览国史,伏睹太宗因阅明堂,见五脏之系,咸附于背,乃制决罪人,不得鞭背。且人之有生,托于脏腑,针炙失所,尚致夭伤,鞭扑苟施,能无枉横?况五刑之内,笞最为轻,岂可以至轻之刑,致重之命?朕恭承丕业,思奉贻谋,言念于兹,载怀恻隐。其天下州府应犯轻罪人,除罪伏巨蠹,法所难原者,其他过误罪状,及寻常公事违犯,并宜准贞观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制敕处分,不得用鞭背刑。自今年以后,每立夏至立秋已前,犯罪人,就州府常条之中,亦宜量与务减,仍速为疏理,不得久令禁系。仍并委御史台切加纠察,永为常式。
咸通十四年五月敕:慎恤刑狱,大易格言。语云: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而狱吏苛刻,务在舞文,守臣因循,罕闻亲事。以此械系之辈,溢于狴牢;逮捕之徒,系于简牍,实伤和气,用致沴氛。况时属熇蒸,化先茂育,宜覃赦宥,以顺生成。其诸州府罪人,并委本道十日内速理。或信任人吏,任情系留,观察使判官、本曹官必加惩谴。光化元年八月二十七日敕:近日用刑,皆隳旧例,多黩斧锧,鲜行鞭笞。今后应天下州县,科断罪人,切须明于格律,不得以军法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