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学校

武德元年十一月四日诏: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贞观五年以后,太宗数幸国学、太学,遂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亦增生员,其书、筭等各置博士,凡三千二百六十员。其屯营飞骑,亦给博士,授以经业。无何,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诸国部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于是国学之内,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

光宅二年,梓州进士陈子昂上疏曰:臣窃独有私恨者,陛下方欲兴崇大化,而不知国家太学之废,积以岁月久矣。学堂芜秽,略无以诗、书、礼、乐相闻习者。陛下明诏尚未及之,愚臣所以私恨也。臣闻天子立太学,所以聚天下贤英,为政之首,故君臣上下之礼,于是兴焉,揖让樽俎之节,于此生焉。是以天子得贤臣由此也。今则荒废,委而不论,而欲睦人伦,兴礼让,失之于本而求之于末,岂可得哉?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奈何天子之政而弃礼乐哉!陛下何不诏天下胄子,使归太学而习业乎?斯亦国家之大务也。

圣历二年十月,凤阁舍人韦嗣立上疏曰:臣闻礼记曰:化人成俗,必由乎学。学之于人,其用盖博。故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於邑,王之诸子、卿大夫士之子,及国之俊选,皆造焉。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学而成者。国家自永淳以来,二十余载,国学废散,胄子衰缺,时轻儒学之官,莫存章句之选。贵门后进,竞以侥幸升班;寒族常流,复因凌替弛业。考试之际,秀茂罕登,驱之临人,何以从政?又垂拱以后,文明在辰,盛典鸿休,日书月至,因藉际会,入仕尤多。陛下诚能下明制,发德音,广开庠序,大敦学校,三馆生徒,即令追集。王公已下子弟,不容别求仕进,皆入国学,服膺训典。崇饰馆庙,尊尚师儒,盛陈奠菜之仪,宏敷讲说之会,使士庶观听,有所发扬,弘奖道德,于是乎在,则四海之内,靡然向风矣。

神龙二年九月,敕:学生在学,各以长幼为序。初入学,皆行束修之礼于师。国子本学各绢三疋,四门学绢二疋,俊士及律、书、筭学,州县各绢一疋,皆有酒酺。其束修三分入博士,二分助教。以每年国子监所管学生,国子监试;州县学生,当州试。并选艺业优长者为试官,仍长官监试。其试者通计一年所受之业,口问大义十条,得八已上为上,得六已上为中,得五以上为下。及其学九年,不贡举者,并解追。其从县向州者,年数下第,并须通计。服阕重仕者,不在计限,不得改业。

开元二十一年五月,敕:诸州县学生,年二十五已下,八品九品子若庶人,生年二十一,通一经已上,及未通经,精神超悟,有文词吏学者,每年铨量举选,所司简试,听入四门学充俊士。即诸色人省试不第,情愿入学者,听。国子监所管学生,尚书省补;州县学生,所在长官补。诸州县学生,既习正业之外,仍令兼习吉凶礼,公私有礼事处,令示仪式,余皆不得辄使。许百姓任立私学,其欲寄州县受业者,亦听。

二十六年正月十九日敕:古者乡有序,党有塾,将以弘长儒教,诱进学徒,化人成俗,率由于是。其天下州县,每乡之内,各增置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

贞元三年正月,右补阙宇文炫上言,请京畿诸县乡村废寺,并为乡学,并上制书事二十余件。疏奏不报。太和七年八月赦节文:应公卿士族子弟,取来年正月以后,不先入国学习业者,不在应明经、进士之限。会昌五年正月制:公卿百官子弟及京畿内士人寄客修明经、进士业者,并宜隶名太学。外州寄土人,并隶名所在官学。

褒崇先圣

武德二年六月一日,诏曰:盛德必祀,义在方册,达人命世,流庆后昆。爰始姬旦,赞翊周邦,创设礼乐,大明典宪,启生民之耳目,穷法度之本源。粤若宣尼,天资濬哲,四科之数,历代不刊,三千之徒,风流无歇。惟兹二圣,卫道生人,宗祀不修,孰明褒尚?宜令有司于国子监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仍博求其后,具以名闻,详考所宜,当加爵土。

贞观二年十二月,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国子博士朱子奢建议云:武德中,诏释奠于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臣以周公、尼父俱是圣人,庠序置奠,本缘夫子,故晋宋梁陈及隋大业故事,皆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历代所行,古人通允。伏请停祭周公,升夫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享。诏从之。

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修宣尼庙于兖州,给户二十,充享祀焉。

二十一年二月十五日,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辅嗣、杜元凯、范宁等二十一人,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尼父庙堂。

显庆二年七月十一日,大尉长孙无忌等议曰:按新礼,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崇祀不祧,兴朝之良法。又准贞观二十一年,以孔子为先圣,更以左丘明等二十一人,与颜回俱配尼父于太学,并为先师。今据永徽令文,改用周公为先圣,遂黜孔子为先师,颜回、左丘明并为从祀。谨按礼记云: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郑玄注曰:官谓诗、书、礼、乐之官也。先师者,若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可以为师者。又礼记曰:始立学,释奠于先圣。郑玄注曰:若周公、孔子也。据礼为定,昭然自别,圣则非周即孔,师则偏著一经。汉、魏以来,取舍各异,颜回、夫子,互作先师,宣父、周公,迭为先圣,求其节文,递有得失。所以贞观之末,新降纶言,依礼记之明文,酌康成之奥说,正夫子为先圣,加众儒为先师,永垂制于后昆,革往代之纰缪。而今新令不详制旨,辄事刊改,遂违明诏。但成王幼年,周公践极,制礼作乐,功比帝王,所以舜、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六君子。又说明王孝道,乃述周公严配,此即姬旦鸿业,合同王者祀之,儒官就享,实贬其功。仲尼生衰周之末,极文丧之弊,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弘圣教于六经,阐儒风于千祀,故孟轲称生灵以来,一人而已。自汉已降,奕叶封侯,崇奉其圣,迄于今日,胡可降兹上哲,俯入先师?且丘明之徒,见行其学,贬为从祀,亦无故事。今请改令从诏,于义为允。其周公仍依别礼配享武王。诏从之。

三年,文宣王庙乐,诏用宣和之舞,

乾封元年正月三十日,追赠孔子为太师。至天授元年,封孔子为隆道公。总章元年二月一日,颜回赠太子少师,曾参赠太子少保。至太极元年二月十六日,追赠颜回为太子太师,曾参为太子太保,并配享孔子庙。至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诏曰:弘我王化,在乎师儒,能发此道,启迪含灵,则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所谓自天攸纵,将圣多能,德配乾坤,身揭日月,故能立天下之大本,成天下之大经,美政教,移风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到于今受其赐,不其猗欤!呜呼!楚王莫封,鲁公不用,俾夫大圣,才列陪臣,栖遑旅泊,固可叹矣。年祀寝远,光灵益彰,虽大有褒称,而未为崇峻,不副于实,人其谓何?夫子既称先圣,可追谥为文宣王,令三公持节册命。其后嗣褒圣侯,改封嗣文宣王。昔周公南面,夫子西坐,今位既有殊,岂宜依旧?宜补其坠典,永作成式。其两京国子监及天下诸州,夫子南面坐,十哲等东西行列。且门人三千,见称十哲,包夫众美,实越等夷。畅玄圣之风规,发人伦之耳目,并宜褒赠,以宠贤明。其颜子既云亚圣,须优其秩。

又夫子格言,参也称鲁,虽居七十之数,不载四科之目。顷虽参于十哲,终未殊于等伦。久稽先旨,俾循旧位,庶乎礼得其序,人焉式瞻。二十二日,命尚书右丞相裴耀卿摄太尉,持节就国子庙册命毕,所司奠祭,亦如释奠之礼。又遣太子少保崔琳往东都,就庙行册礼。二十七日,敕:两京及兖州旧宅庙像,宜改服冕衮。其州及县庙宇既小,但移南面,不须改其衣服。两京乐用宫悬,春秋二仲上下,令三公摄行事。七十子并宜追赠:制曰:圣道可褒,岂限今古?追赠之典,旌德有焉。夫子十哲之外,曾参六十七人,同升孔门,传习经术。子之四教,尔实行之,亲授微言,式扬大义,是称达者,不其盛欤!钦若古风,载崇辅圣,至于十哲,被宠章,而曾子之伦,未有谓称,宜亚四科之士,以流五等之封,俾与先师,咸膺盛礼。

神龙元年正月一日赦文:诸州孔子庙堂有不向南者,改向正南。其年五月二十八日制:邹鲁之邑百户,为太师隆道公采邑,用供荐飨。

太极元年,诏给宣尼庙三十户,以供洒扫。

开元八年三月十八日,国子司业李元瑾奏:两京国子监庙堂,先圣孔宣父配坐先师颜子,今其像见立侍,准礼授坐不立,授立不跪,况颜子道亚生知,才充入室,改当配享,其像见立,请据礼文,合从坐侍。又四科弟子闵子骞等,并服膺儒术,亲承圣教,虽复列像庙堂,不参享祀。谨按列祠,如何休等二十二贤,犹沾从祀,岂有升堂入室之子,独不沾配享之条?望请春秋释奠,列享在二十二贤之上。七十子者,则文翁之壁尚不阙如,岂有国庠遂无图绘?请令有司图形于壁,兼为立赞,庶敦劝儒风,光崇圣烈。曾参孝道可崇,独受经于夫子,望准二十二贤从享。诏曰:颜回等十哲,宜为坐像,悉令从祀。曾参大孝,德冠同列,特为塑像,坐于十哲之次。因图画七十弟子及一十二贤于庙壁上,以颜子亚圣,亲为制赞,书于石。仍令当朝文士分为之赞,题其壁焉。

苏氏冕曰:尝检贞观、显庆年敕,并称三十二贤。又检太极、开元年敕,即称三十二贤。将前敕及学令比类,于服虔之下有十二贤,未知何年月附入。

建中三年闰正月,以文宣王三十七代孙齐卿为兖州司马,袭文宣王。

元和四年二月,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孙惟昉为兖州参军。十三年正月,以文宣王三十八代孙惟晊袭文宣王。会昌二年十月,以文宣王三十九代孙荣为国子监丞,袭文宣一王。

大中三年十一月,国子祭酒冯审奏:文宣王庙始太宗立之,睿宗书额,武后初政之日,改篆题大周二字,请削去。从之。

大顺元年二月,宰臣兼国子祭酒孔纬奏:文宣王祠庙经兵火焚毁,有司释奠无所,请内外之臣各于本官料钱上每一𦈏抽千文,助修国学。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