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受朝贺

旧制,元日大陈设,贞观十三年十月三日,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奏:天下太平,万几事简,请三日一临朝。诏许之。至二十三年九月十一日,太尉无忌等奏请视朝坐日,上报曰:朕登大位,日夕孜孜,尤恐壅滞众务。自今以后,每日常坐。其后至永𡽪二年八月二十九日,下诏:来月一日太极殿受朝。此后每五日一度太极殿视事,朔望朝即永为常式。显庆二年二月,太尉长孙无忌等奏,以天下无虞,请隔日视事,许之。

圣历三年正月制,朝官有期丧、大功未葬,不得朝贺。神龙元年二月,朝则天皇帝于上阳宫,因敕每十日一朝。左台侍御史卢怀慎上表曰:臣闻昔汉祖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栎阳宫。今日陛下岂不欲为此乎?臣度其事业,与此有异。夫汉祖起布衣,登皇极,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于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嗣武开基,奉三圣之休烈,当千龄之宝命,顺天立极,盖曰其常,不知何为更用此道。远自三五,洎乎夏、殷,圣帝明王,臣所览见,未有用此者,陛下安所取哉!臣闻事不师古,匪说攸闻,礼烦则渎,抑其有义。况应天去提象才至二里余,骑不得行列,车不得方轨,于兹屡出。假令愚人万一有犯属车之尘者,陛下虽罪之何及?纵使万全,亦非慎重之道也。臣望陛下从今以后,遵其内朝,一则有畅于凊温,二则无烦于出入,敬慎之道,谁曰不然?必长至在辰,元正布历,应天纳祜,行庆有期,则愿陛下备法驾,周羽仪,然后出朝,亦示天下大礼也。居常之日,窃愿陛下思之。其年四月二十七日,上以时属炎暑,制令每隔日不坐。右拾遗靳恒上疏谏曰:臣闻昔汉制,反支日亦通奏事。又光武在军,躬自览疏;明帝抚运,夜必读书。岂以四气炎寒,妨于政理?况陛下绍登大位,初启中兴,六合之内,莫不延首倾听。威恩未著,忠信未孚,勤劳者未达,冤滞者未举,逋逃者未还,浮伪者未息。兼之国用凋敝,仓廪空虚,狱讼犹繁,浇淳尚杂。外逼凶寇,调发未宁;内切饥寒,衣食不足。人思陛下,企望太平久矣。陛下固宜兢兢业业,居安虑危,绝嗜欲之源,从清静之化。宵衣旰食,以答苍生之望;简贤任能,以救苍生之弊。使天下翕然,一变化俗。奈何以其微热,遂阙一日万几之事。六合之内,家到户说,必谓陛下安其宫室,重其宴閒,忽于黎庶,怠于听政,复何以达尧心于天下,复何以垂令范于后代?臣愚窃为陛下有所叹息。

开元八年九月初,正冬朝会,宴见蕃国王,临轩设乐悬,陈车辂,备麾仗,其朝日受朝仪注减半。其年十一月十三日,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十四日冬至,一阳初生,万物潜动,所以自古圣帝明王,皆以此日朝万国,观云物,礼之大者,莫逾是时。其日亦祀圜丘,皆令听摄官行事,质明既毕,日出视朝。国家以来,更无改易。缘修新格,将其日祀圜丘,遂改用小冬日受朝。若亲拜南郊,受贺须改,既令摄祭,理不可移,伏请改正。从之。因敕:自今以后,冬日受朝,永为常式。至天宝三载十一月五日甲子冬至,敕:伏以昊天上帝,义在尊严,恭惟祭典,每因冬至,既于是日有事圜丘,更受朝贺,实深兢惕。自今以后,冬至宜取以次日受朝,仍永为常式。至永泰二年十一月三日,诏以十三日甲子冬至,令有司祭南郊,于含元殿受朝贺。至建中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敕:宜以冬至受朝贺。天宝六载十二月二十七日敕:中书门下奏,承前诸道差使贺正,十二月早到,或有先见,或有不见。其所贺正表,但送省司,又不通进,因循日久,于礼全乖。望自今以后,应贺正使,并取元日,随京官例,序立便见。通事舍人奏,其表直送四方馆,元日仗下,候一时同进。敕旨依。大历九年十一月八日敕:故源王发引迁神,废冬至朝贺。十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敕:元日门下侍郎奏祥瑞,宜停。至贞元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中书侍郎李泌奏:冬至朝贺,请准元日中书令读诸方表。敕旨:宜依。

建中元年十一月朔,御宣政殿,朝集使及贡士见。自兵兴以来,典礼废坠,州郡不上计,内外不会同者二十五年,至此始复旧典,二年正月朔,御含元殿,四方贡献,列为庭实,复旧例也。

贞元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敕:昔者圣贤,仰观法象,因天地交会之序,为父子相见之仪,沿袭成风,古今不易。王者制事,在于因人,酌其情而用中,顺其俗而为礼。咸觌之义,既行父子之间;资事之情,岂隔君臣之际。申恩卿士,自我为初。自今以后,每年五月一日,御宣政殿,与文武百寮相见。京官九品以上,外官同朝奏,在京者并听就列。宜令所司即量定仪注颁示,仍永编礼式。至元和三年四月,诏五月一日御宣政殿受朝贺,礼仪停。九年正月朔,上御紫宸殿受朝贺,退赋观仗归营诗。十一年十一月,月南至,不受朝贺,以司徒马燧出葬故也。

会昌二年四月,中书门下奏:元日御含元殿,百官就列,惟宰相及两省官皆未索扇前,立于槛栏之内,及扇开,便侍立于御前。三朝大庆,万拜称贺,惟宰相侍臣同介胄武夫,竟不拜至尊而退。酌于礼意,事未得中。臣等商量,请御殿日,昩爽,宰相、两省官对班于香案前,俟扇开,通事赞两省官再拜讫,遂升殿侍立。从之。

咸通四年五月朔,宴回鹘于上清殿,非常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