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卷一百七十一
宋陈旸 撰
乐图论
雅部
舞
舞衣上 舞衣中 舞衣下
舞缀兆上 舞缀兆下 舞位
舞佾 天子八佾, 诸侯六佾,大夫四佾, 士二佾。 万舞
记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又曰:“君衮冕立于阼。”周官司服:祀昊天上帝,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𫜁冕。祭统曰: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乐记曰: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由此观之,天子冕而总干,郊祀则裘冕也,宗庙则衮冕、𫜁冕也,飨食老更则𫜁冕而已。汉明帝永平初,诏有司采周官、礼记、尚书皋陶篇,乘舆冕服从欧阳氏说,公卿以下从大、小夏侯氏说。冕皆广
七寸、长尺二寸,前圜后方,朱绿里,玄上,前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以其绶采色为组缨。三公、诸侯七旒,珠青玉;卿、大夫五旒,珠黑玉,皆有前无后,各以其绶采色为组缨,旁垂黈纩。郊祀天地、明堂则冠之,而辨物之德、应物之事、不变之体、无方之用,莫不该存乎其间矣。唐制,天子之服,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下至平冕者,郊庙舞郎之服也。先王之制虽不复详于后世,至于天子冕而总干,亦不过如此。虽然,冕而总干非特施于郊庙,虽食老、更于太学亦用焉。以宗庙之礼乐食老、更之贤德,亦可谓敬之至矣。若夫诸侯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则又僭天子之礼,古人不为也。由此论之,诸侯冕而舞大武,礼经犹以为僭,况舞郎之舞,其可用平冕乎?然则如之何而可?曰:爵弁以舞文,韦弁以舞武,不亦可乎?
明堂位曰:“皮弁素积,禓而舞大夏。”盖皮弁以白鹿皮为之,则顺物性之自然而文质具焉。其衣用布十五升,其色象之,则素衣其衣也,素积其裳也。后汉舆服志:委貌冠、皮弁冠同制,长七寸,高四寸,制如覆杯,前高广,后卑锐,所谓夏之母追、商之章甫也。行大射礼于辟廱,公卿、诸侯、大夫行礼者,冠委貌,衣玄端素裳,执事者冠皮弁、衣缁衣,皂领袖,下素裳,所谓皮弁素积者也。盖皮弁之服,天子以视朝、以宴、以听政,服以舞大夏,诸侯以听朔、以巡牲、以卜夫人、世妇、以迎王之郊劳、以待聘宾,卿大夫以王命劳侯氏、以聘于邻国、以卜宅,士以冠学士、以释采。凡大夫士之朔月皆皮弁,则皮弁之所施者众矣。盖人为者多变,自然者不易,皮弁因其自然而已。此所以三王共皮弁素积,而周天子至士共用之也。今夫大武所以象征诛,必朱干玉戚、冕而舞之者,以武不可觌故也;大夏所以象揖逊,必皮弁素积、禓而舞之者,以文不可匿故也。记曰:裘之禓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禓,则袭衮可知也。由是观之,禓、袭未尝相因也,干戚羽籥未尝并用也。于大夏言禓而舞,则大武冕而舞必用袭矣;于大武之舞言干戚,则大夏之舞必用羽籥矣。
舞衣下
书曰:胤之舞衣在西房。孔安国曰:胤国所为舞者之衣皆中法。然古者皮弁素积,冕服之外无所经见,特汉舞者之衣法五方色,谓之五行之舞。汉去三代未远,疑亦得古遗制也。唐赵慎言曰:今祭器茵褥总随五方,五郊衣服独乖其色,舞者常持皂饰,工人皆服绛衣,臣愚窃不便之。其舞人、工人衣服,请依方色,宗庙黄色,仍各以所主摽袖。亦可谓知言矣。今诚祖述其制而行之,使舞工之服,五郊各放方色,天祀以玄,地祭以黄,宗庙以绣,亦庶乎近古也。若夫宗庙以黄,则不知地示果用何色邪?
周官大胥以六乐之会正舞位,小胥巡舞列。经曰:“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盖位则酂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正之以辨其序,巡之以肃其慢。则治民劳者,酂远而佾寡,其德杀故也;治民逸者,酂短而佾多,其德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称德而已。天子之于诸侯,生则旌以舞,没则表以谥。观舞之行缀,足以知临民之德;闻谥之异同,足以知为治之行。然则为诸侯者,孰不敏德崇行,以法天下后世为哉?今之舞者不列于庭而列于堂下,其退文进武,不复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谓八佾舞于庭,序出入舞者之意也。至于进退疾徐之际,又不复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拊会之节,非古人所谓文以揖逊、武以击刺之意也。讲而习之,正今日急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