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一百六十八

宋陈晹撰

乐图论

雅部

小舞六

帗舞、   羽舞、   皇舞、

旄舞、   干舞、   人舞、

野舞   总论

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帗舞。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帗舞者。舞师掌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女巫掌岁时祓除,旱暵则舞雩。盖帗之为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为民祓除,故以帗舞舞之。然则教国子以是,责之以保社稷故也。郑司农曰: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郑康成曰:帗,析五采缯为之,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其亦互备之欤!

乐师凡国有羽舞。舞师掌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宾客飨食亦如之。诗曰:右手秉翟。所谓羽舞者,翟羽可用为仪,执之以舞,所以为蔽翼者也。春秋之时,隐公问羽数于众仲,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羽舞之制,自天子达于士,名位不同,舞亦异数,不过降杀以两而已。诸侯用六羽,则是考仲子之宫而用之,非僭而何?此圣人言初献所以贬之也。记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旄羽,谓之乐。又曰:干戚旄狄以舞之。言羽又言狄,何也?内司服:掌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袆衣,缋翚狄于衣,尔雅谓素质五色皆备成章者也;揄狄,缋揄狄于衣,尔雅谓青质五色皆备成章者也。所谓羽者,岂翚狄、揄狄之羽欤?狄言体,羽言用,其实一也。

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皇舞。盖皇,阴类也,而能为其类之长,阴中之阳也。旱暵则欲助达阴中之阳而已,故以皇舞舞之,与巫师、女巫之舞同意。

传曰:“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牦牛尾而歌八阕。”则旄者,其牦牛之尾欤?古之人非特操之以歌,亦操之以舞矣。旄牛之尾,舞者所持以指麾,犹旌旗注牦牛之毛,乡士所设以标识者也。周官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然则旄舞岂亦旄人所教者邪?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司戈盾祭祀,授旅者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言兵则不止于干,言干则一器而已。郊特牲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子舞之。祭统曰:及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则干者,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自天子达于童子,未尝不执是舞之,所以示其有武事也,然亦特乐之末节而已。故乐师教国子以之者,欲其由末以知本也;舞师祭山川以之者,以其有阻固扞蔽之功也。汉舞先武德后文始,唐舞先七德后九功,其意以谓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在所先,守成在所后。唐太宗谓封德彝曰:朕虽始以武功兴,终以文德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言过矣。考之于古,周官司兵掌五兵五盾,以待军事,诗曰龙盾之合,又曰蒙伐有苑,春秋传曰狄虒弥建大车之轮以为橹,国语曰官师奉文犀之渠以为盾。先儒以橹为大盾,以伐为中干,则盾之见于经传,有橹、干、伐、渠之异名,其为盾一也。盾之为物,以革为之,其背曰瓦,左传曰中其楯瓦是也。其瓦设钖,记曰朱干设锡是也。朱质而绘以龙,龙之外又绘以杂羽。其系之也以绣韦,其属绣韦也以纷。书曰矫乃干,则矫者,系以纷也。国语曰轻罪赎以鞼盾,则鞼土绣韦也。舞者所执之干,其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而半执龙盾,半执龟盾,盖惑于郑氏其背如龟之说也。是不知所谓如龟者,其背耳,非其饰也。孔安国释书之禹谟,以舞干羽为文舞,又失之矣。今之卤簿即干橹之橹,岂古者橹、卤通用邪?

舞以干戚羽旄为饰,以手舞足蹈为容,故乐记、乐师均以人之手舞终焉。乐记诗序言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孟子言足之蹈之、手之舞之者,主情动于中、形于外言之,则始而有终,故先手舞后足蹈。若主乐之生恶可已言之,则终而有始,故先足蹈后手舞。通礼义纂曰:古者臣于其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后魏以来,臣之受恩皆以手舞足蹈,喜拚之极也。岂亦源流于此欤?

野舞

地官:“舞师掌教小舞,凡野舞则皆教之。”教舞至于野人不遗,则舞师所教亦无所不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