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琴瑟中

古之论者,或谓朱襄氏使士达制为五弦之瑟,瞽叟又判之为十五弦,舜益之为二十三弦;或谓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帝悲不能禁,因破为二十五弦。郭璞释大瑟谓之洒,又有二十七弦之说。以理考之,乐声不过乎五,则五弦、十五弦小瑟也,二十五弦中瑟也,五十弦大瑟也。彼谓二十三弦、二十七弦者,然三于五声为不足,七于五声为有余,岂亦惑于二变二少之说而遂误邪?汉武之祠太一后土作二十五弦瑟,今太乐所用亦二十五弦,盖得四代中瑟之制也。庄周曰:夫或改调一弦,于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动。其信矣乎?聂崇义礼图亦师用郭璞二十三弦之说,其常用者十九弦,误矣。盖其制前其柱则清,后其柱则浊,有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者,有七尺二寸广尺八寸者,有五尺五寸者,岂三等之制不同欤?然诗曰:椅桐梓漆,爰及琴瑟。易通:冬日至,鼓黄钟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槚槐桑之木,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之能发金石之声也。昔仲尼不见孺悲,鼓瑟而拒之;赵王使人于楚,鼓瑟而遣之。其拒也所以愧之,不屑之教也;其遣也所以谕之不言之戒也。圣朝太常瑟用二十五弦,具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弦黄钟中声,第十三弦黄钟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清正声相和,亦依钟律击数合奏,其制可谓近古矣。诚本五音互应而去四清,先王之制也。第二十三弦无射清;第十二弦应钟中;第二十四弦应钟清。臣尝考之虞书琴瑟以咏,则琴瑟之声所以应歌者也。歌者在堂,则琴瑟亦宜施之堂上矣。窃观圣朝郊庙之乐,琴瑟在堂,诚合古制。绍圣初,太乐丞叶防乞宫架之内复设琴瑟,岂先王之制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