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五声中

五声之于乐，近取诸身以尽性，远取诸物以穷理。故声出于脾，合口而通之，谓之宫；出于肺，开口而吐之，谓之商；出于肝而张齿涌吻，谓之角；出于心而齿合吻开，谓之征；出于肾而齿开吻聚，谓之羽。凡此近取诸身以尽性者也。宫，土声也，其性圆而居中，若牛之鸣窌而主合；商，金声也，其性方而成器，若羊之离群而主张；角，木声也，其性直而崇高，若雉之鸣木而主涌；征，火声也，其性明而辨物，若豕之负骇而主分；羽，水声也，其性润而泽物，若马之鸣野而主吐。凡此远取诸物以穷理者也。盖乐始于声，声始于宫，通之而为商，触之而为角，验之而为征，翕张之而为羽。宫无为以覆物，君之象也；商有为以通物，臣之象也；角善触而难驭，民之象也；征出无而验有，事之象也；羽因时而翕张，物之象也。宫为君，足以御臣；商为臣，足以治民；角为民足以兴事；征为事足以成物；羽为物足以致用。此其序也。传曰：闻宫音使人温舒而广大，闻商音使人方正而好义，闻角音使人恻隐而爱人，闻征音使人乐善而好施，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宫乱而君骄，失温舒广大之意也；商乱而官坏，失方正好义之意也；角乱而民怨，失恻隐爱人之意也；征乱而事勤，失好施而为之之意也；羽乱而财匮，失好礼而节之之意也。先儒谓宫声方正而好义，角声坚齐而好礼，误矣。晏子以征招角招为景公作君臣相悦之乐，虽主兴发以为事，补不足以为民，亦举中见上下之音欤？宫、征、商、羽、角，上下相生之序也；宫、商、角、征、羽，君、臣、民、事、物之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