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章上
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
徒歌为讴,永言为歌。是讴则未免乎有意,歌则适于心之甚可。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者,天与贤则与贤故也;讴歌者不讴歌盖而讴歌启者,天与子则与子故也。由是观之,帝王所为,固未尝有所容心,一于顺天而已。故尧舜与贤而天受之,先天而天不违也;禹与子而天亦受之,后天而奉天时也。礼运以不独子其子为道行而大同,以各子其子为道隐而小康,岂知孟子所谓均出天与之意乎?然舜以圣继帝而其迹晦,人得而亲之,莫得而誉之,故其言止于朝觐、狱讼、讴歌者归之而已。启以贤继王而其迹显,人非特得而亲之,抑且誉之矣。朝觐、狱讼、讴歌者归之,亲之也;曰吾君之子,誉之也。礼言必先其令闻,止于三代之王,亦是意欤?然朝觐、狱讼者归之,非惟舜、启为然。文王之时,万邦之方,朝觐者归之也;虞芮质厥成,讼狱者归之也;下民之王,讴歌者归之也。彼其有天下之实如此,卒不有天下者,时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