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燕礼

燕礼:小臣戒与者,膳宰具官馔于寝东,乐人县。

士无故不彻琴瑟,国君无故不彻县。大射乐人宿县,此不宿县者,燕礼轻故也。春秋凡微者称人,此言乐人者,指微者故也。其言笙人、钟人,亦此意欤?

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小臣纳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卒歌,主人洗,升,献工。工不兴,左瑟一人拜受爵。主人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使人相祭。卒爵,不拜。主人受爵。众工不拜,受爵,坐祭,遂卒爵。辩有脯醢,不祭。主人受爵,降奠于篚。公又举奠觯,唯公所赐。以旅于西阶上,如初。卒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主人洗,升,献笙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降。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升授主人。众笙不拜受爵,降,坐祭,立卒爵。辩有脯醢,不祭。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遂歌乡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蘩、苹。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由楹内东楹之东告于公,乃降复位。后首者不面鼓,面鼓者后首。后首者挎越,面鼓者执越。乡党之礼,射主乐,而饮酒主礼,故乡射面鼓,乡饮酒后首。朝廷之礼,燕主乐,而大射主礼,故燕面鼓,而大射后首。乡言惟公所酬,以宾言之也,所以正君臣之礼。此与下言惟公所赐,则以君临之也,所以明君臣之义。乡饮酒主人阼阶上献工,燕礼西阶上献,以非正主也。乡饮酒大师则为洗,燕礼大师不洗,以太师贱也。乡饮乐正告于宾,燕礼告于工者,以工在则宾屈也。燕礼工歌、笙入、间歌、合乐,与乡饮同,其所异者,特遂歌尔。然则燕礼行君臣之义,乡饮明长幼之序,在国则君臣,在乡则长幼,其义一也。乐之同也,不

飨训恭俭以致义,故诗曰“钟鼓既设,一朝阙”

故也;燕示慈惠以致仁,故燕礼以饮则无阙,

则无筭乐致仁故也。

宾醉,北面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阙。于门霤,遂出。

周礼钟师“以钟鼓奏陔夏”。乡饮、乡射、大射、燕礼皆阙出奏陔。盖陔夏之乐,先王所以示戒也。诗之南陔。阙。孝子相戒以养,书之禹谟述禹九夏之乐,而以戒之用威,俾勿坏终焉,则宾出春陔以示戒,以反为文阙也。宾用所执脯以赐钟人者,以燕之所乐在乐,而乐之始作在钟,故持以赐之。然有钟未尝无鼓,言钟则鼓可知矣。以钟鼓奏陔,堂下之乐,非堂上之乐也。

若以乐纳宾,则宾及庭奏肆夏,宾拜酒,主人答拜而乐阕。公阙受爵而奏肆夏,公卒爵,阙人升受爵以下而乐

阕。升歌鹿鸣,下管新宫,笙入三阙若舞则勺,古之燕礼与卿燕则大夫为

燕礼言“若舞则勺”而已。内则:“十三舞勺,成童无象,二十舞大夏。君燕其臣与四方之宾,则升歌鹿鸣,下管

新宫而舞勺,燕礼轻故也。两阙管

象武,夏籥序兴,飨礼故重阙,飨礼则谓之大焉。新宫之诗无所经见,阙之逸诗欤?射有貍首,燕有新宫,其义一也。然则两君相见之礼,入门而县兴,肆夏不预焉,是诸侯之乐不敢抗于天子,而此奏肆夏,何也?曰:飨以恭俭为主,其礼严,故不及肆夏;燕以慈惠为主,其礼恕,故进取肆夏无嫌也。

君与射,则为下射,袒朱乐作而后就物。小臣以巾授矢,稍属,不以乐志。既发,则小臣受弓以授弓人。

君与士射,则为下射,降尊以就卑也。君乐作而后就物,优尊以异卑也。君不搢矢,故授以小臣。君之于物,不可徒执,故借以巾。不以乐志,则不必比于乐也。既发则小臣受弓,授弓则不必执也。

若与四方之宾燕,媵爵曰:“臣受赐矣,臣请赞执爵者。”相者对曰:吾子无自辱焉,有房中之乐。

四方之宾燕而有房中之乐,所以致爱也。”毛氏释诗,以招我由房为房中之乐,又谓弦歌周南、召南而不用钟磬之节,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君子也。盖周南、召南,后夫人之事,而汉房中乐乃夫人所作,则弦歌周南、召南之说,理固然也。关睢之诗曰:钟鼓乐之。周礼教燕乐以磬师,则房中之乐,非不用钟磬也。郑氏言不用钟磬,又言教以磬师,是自惑也。贾公彦曰房中乐以祭祀则有钟磬,不知奚据而云。

乐书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