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五十二

宋陈旸撰

周礼训义

春官

镈师  袜师  旄人

镈师

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亦如之。

“乾之为卦,位乎西北之维,而于物为金玉。金,阴精之纯而直乎西,其材从革,其声始隆而终杀,先王铿之以为钟。玉,阳精之纯而直乎北,其材不变,其声清越以长而无杀,先王戛之以为磬。古之作乐,磬常后于钟,而钟又大于镈。钟、镈皆以金为之,而其磬未始不相应,均谓之金奏可也。大射: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𬮁,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尔雅曰:大钟谓之镛,其中谓之剽,小者谓之栈。凡乐象成,以民功为大。大谓之镛,以其能考大功故也;小谓之栈,以其声浅且柞故也。大而不镛,小而不栈,其声轻疾而以剽名之,与楚人以相轻为剽同意。大射礼钟先而鏄后,则先大后小,钟、鏄处磬鼓之间,则声常与磬鼓相应,故钟师奏九夏、视了掌播鼗、击磬,未尝不以钟鼓,况镈师掌金奏之乐而不以鼓乎?由是观之,钟鼓之于乐,犹君之于国、父之于家也。一国之事必本之君,一家之事必本之父。然则凡乐事必本钟鼓可知矣。钟师言凡祭祀、飨食而不及宾射者,以钟师奏九夏未尝不及宾,凡射,奏驺虞之类未尝不及射故也;镈师言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亦如之而不及燕者,燕礼之县有钟磬而无镈故也。考之序官,钟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胥六人,徒六十人;镈师则中士二人、下士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而已。是钟之为器重以大,其官属不得不多;镈之为器轻以小,其官属不得不少也。抑又镈者,迫也,而其字从薄。迫则其量小,薄则其举轻,则镈为小钟明矣。昔黄帝铸十有二镈,加五音以诏英韶。后周亦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克谐。则镈,钟之小者,盖编县之器,非特县者也。先儒以之为特县,岂误以为大钟耶?

军大献,则鼓其恺乐。

古者行军,止则以车为营卫,动则以之胜敌,固足以包军矣。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天子取之六乡,大国取之三乡,以至次国二军、小国一军,要皆取足包敌而已。军大献,奏恺乐而言凡者,非兼侯国之军,特天子之制也。凡为王敌所忾者,献功于王,而王使献之于社,则归功于神而已。谓之大献,与苟有所献者异矣。军大献,献者之职也。使镈师鼓其恺乐,受献者之事也。

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亦如之。

天以日月为晦明,日月以昼夜为分昼。日出为昼而于卦为晋;日入为夜而于卦为明夷。序卦曰:明夷,伤也。伤之者至,可不思患而预为之戒乎?鼓人:凡军旅,夜鼓鼜。军动则鼓其众。视了:宾射,皆奏其钟鼓。鼜、恺献亦如之。凡军之夜三鼜,鏄师皆以金奏之鼓鼓之。然则备守之鼜,虽非施于夜,其鼓金奏之鼓亦视诸此。视了先鼜后恺,以其能与同忧,然后可与同乐也。镈师先恺后鼜,以其虽主于献功,其乐又可以为守戒之备也。

大丧,𫷷其乐器,奉而藏之。

镈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之吉礼,鼓其金奏之乐。则大丧之凶礼,𫷷其乐器,其奉而藏之者,不过金奏之器也。吉凶之礼虽异,而其器固未尝异,其所异者,特奏与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