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小胥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觥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征学士，则掌学士之版籍，鸣鼓而征之者，大胥之职也；小胥则掌其征令以比之而已。比乐官者，大胥也；比学士者，小胥也。传曰：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凶。故慢令者为不敬，进退不齐者为怠慢。不敬由中出而觥以罚之，使中；怠慢自外入而挞以刑之，使肃。王制曰：凡入学以齿，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以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学正以告于王，继之屏之远方，终身不齿，亦此意也。盖舞所以节八音，八音克谐然后乐成焉。故舞必以八人为列，自天子达于士，降杀以两。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郑伯约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赐魏绛以一八，由是推之，服虔所谓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不易之论也。然则记所谓舞行缀远，岂六佾欤？舞行缀短，岂四佾欤？杜预以为凡天子、诸侯、大夫之舞，一列递减二人，至士四人而止，岂复成乐舞哉？后世礼乐交丧，僭窃公行于天下，故鲁公初去八佾，献六羽，诸侯僭天子而知反正者也；季氏舞八佾于庭，大夫僭天子而不知反正者也。彼岂知先王之时巡舞列以肃其慢为哉？然小胥巡舞列而已。若夫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使之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是又大胥之职也。然祭以惩怠慢为先，学以惩怠慢为急，故肆师之诛、小胥之挞，皆所不后也。

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先王之乐，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故伶州鸠曰：古者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然则即十二辰以正乐县之位，岂徒然哉？凡以应声律，量度数、考中声、顺天道而已。盖县钟十二为一堵，如墙堵然，二堵为一律，春秋传歌钟二肆是也。宫县四面象宫室，王以四方为家故也；轩县阙其南，避王南面故也；判县东西之象，卿大夫左右王也；特县则一肆而已，象士之特立独行也。郊特牲讥诸侯宫县，岂王宫县欤？春秋讥桓子请曲县，岂诸侯轩县欤？晋以二肆之半赐魏绛，岂大夫判县欤？乡射笙入于县中，西面，则东县磬而已；乡饮磬阶缩霤，笙入磬南，则缩县、县磬而已，岂士特县欤？然则乡射有乡大夫询众庶之事，乡饮酒乃乡大夫之礼，皆特县者，以询众庶、宾贤能，非为己也，故皆从士制。燕礼，诸侯之礼，而工止四人，以从大夫之制，意亦类此。以仪礼考之，大射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𬮁，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𬮁，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鼗倚于颂磬，西纮。由是观之，宫县四面，轩县三面，皆钟、磬、𬮁也；判县有钟、磬而无𬮁，特县有磬而无钟。以王制论之则然，以侯制论之又半于王制矣。王之卿大夫判县，东西各一肆，则诸侯之卿大夫东西各一堵。王之士特县，南一肆，则诸侯之士一堵可知矣。郑康成曰：钟磬二八在一虡为一堵。杜预曰：县钟十六为一肆。而后世四清之声兴焉。是亦传会汉得石磬十六，迁就而为之制也。服虔一县十九钟之说，不亦诡哉！

乐书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