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四十三

宋陈旸撰

周礼训义

春官

大司乐 乐师

大司乐

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鼓。

膳夫:“掌王之饮食膳羞以养王。王日举鼎十有二物,以乐侑食。卒食,以乐彻于造。凡此王常食之食,非大食之食也。常食之食以乐侑之,则大食以乐侑之可知矣。公食大夫礼三饭而后侑,则以乐侑食,犹仪礼以币侑食也。三侑之乐皆令奏钟、鼓,则钟、鼓,乐之盛也;大食,礼之盛也。有盛礼,必有盛乐以乐之,非王者以大临物,安足享此?礼成于三,而乐亦如之,故王大食则其礼具,三侑则其乐备。王者以乐侑食,岂特乐吾一身为哉?乃所以乐天下也。文王言三皇五帝有劝戒之器,名侑巵,而荀卿有宥坐之器,释者以谓宥与侑同,则知大司乐与膳夫不害字异而实同也。春秋传飨醴皆曰宥,与此同意。荀卿以三宥为三臭,误矣。

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

风谓之恺风,天地之怒气散焉故也。王师大献奏乐谓之恺乐,人之怒气已焉故也。昔晋文公败楚于城濮,犹且振旅,恺以入于晋,况王者亲征之师,大献功于社乎?奏礼乐,有司之事也,大司乐则令之而已。令之者尊,奏之者卑。凡言令者,类皆如此。古者作大事,动大众,必告社而后行。诗曰乃立冢土,戎丑攸行,大祀曰大师宜于社是也。及其有功,未必不献焉,大司马若师有功,则恺乐献于社是也。郑氏谓大献捷于祖,赵啇诘之,不亦宜乎?

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灾,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

忧之日短,则去乐而已;忧之日长,则令弛县焉。凡日月食,天变之见于象者也,若春秋书日食三十六之类是已。四镇五岳崩,地变之见于形者也,若春秋书沙鹿、梁山崩之类是已。大傀异灾,人鬼之为怪异者也,与老子所谓其鬼不神者异矣。大札,若厉疫而死是也。大灾,若齐大灾是也。凡国之大忧,若国有大故是也。大宗伯之职,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礼之所哀,则乐之所当弛也。然则膳夫大丧、大荒、大札,天也;有灾、邦有大故,则不举,司服大札、大荒、大灾,素服,与此不同者,盖先王吉凶与民同患,忧乐以天下。其忧以天下也,大则去乐,小则弛县。及其极也,又素服不举焉。素服则以丧礼处之,饰乎其外而已;不举则减常膳、彻乐县,岂特饰外而已哉?故素服止于大荒、大札、大灾,而不举又及于大丧、大故也。曲礼曰:大夫无故不彻县。此言弛县者,弛则存而不用,彻则屏而去之,岂特不用乎?弛县与大夫彻县异,去乐与叔弓卒去乐同。

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

昔颜渊问为邦,孔子对以“乐则韶舞,放郑声之淫”者,盖乐声有四:慢则不肃,不若凶之不善;凶则不善,不若过之不中;过则不中,不若淫之不正。为邦以礼乐为急,乐以放郑声为先,故建国所禁之声,其序如此。乐记曰: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淫乐则多哇之郑也,和乐则中正之雅也。先王建国,不先禁淫乐,则郑声得以乱雅矣。古之人将欲扬善,必先遏恶;将欲存诚,必先闲邪,意亦类此。然礼乐之道同归,故曲礼论安民之礼,以母不敬为先;周官论建国之乐以禁四声为先。

大丧,莅𫷷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古者居丧以哀为主,而葬亦如之,故哭则不歌,哀则不乐,人情之常也。大丧,莅𫷷乐器,及葬而藏亦如之,因人情为之节文故也。丧礼之于乐器,莅之在大司乐,帅之在大师,而小师则与之而已。大师不言乐器,葬奉而藏之,以笙师见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