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三十三

宋陈晹 撰

礼记训义

祭统经解仲尼燕居

祭统

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君子之祭也,必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礼莫大于祭祀,祭祀莫重于三道,故祼所以降其神,歌所以咏其声,舞所以动其容。献之属有九,而莫重于祼,是以降神者为重,凡献卿大夫及群有司,皆其轻者也;声莫重于升歌,是以贵人声者为重,凡见于下管象武之器,皆其轻者也;舞莫重于武宿夜,是以当时者为重,凡见于前代者,皆其轻者也。凡此,周道为然。若夫夏商之礼,则献不必重祼,声不必重升歌,舞不必重武宿夜矣。祭之有是,假诸物而在外者也;君子之志,资诸已而在内者也。德盛者其志重,德薄者其志轻。志重于内,凡假于外者安得不重邪?志轻于内,凡假于外者安得不轻耶?圣人之祭,必假三重以增其志,故其祭也,必身自尽以明重,然后奉之以礼而荐诸皇尸,则三重之道得矣。苟轻其志以求外之重,虽圣人弗能得也,况下是者乎?祭有三重,则周之所独;天下有三重,则夏商所同。言周道又言圣人之道,言三道又言三重者,礼乐之道大备于周,而圣人之道亦不过礼乐而已。知此礼乐之情者能作,所以谓之圣也。然礼乐之道成于三,谓之三道,自由而行者言之;谓之三重,自时所尚者言之。

昔者周公旦有勋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勋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

礼以祭祀为先,乐以歌舞为备。郊社,天子外祭之重者;大尝禘,天子内祭之重者。天子秋尝以享先王,谓之大尝;夏禘以享先王,谓之大禘,则诸侯尝禘不得谓之大矣。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礼,虽祭祀以之可也。清庙,颂文王清明之德,歌于堂上以示之;维清奏文王象舞之事,管于堂下以示之。大武,武王之乐也,朱干玉戚以舞之,所以象征诛;大夏,姒禹之乐也,八佾以舞之,所以象揖逊。周公之庙得用天子之乐,虽歌舞以之,可也。大尝禘用天子礼乐如此,则郊社可知矣。周公封于鲁而不之鲁,鲁之子孙纂之于今不废。用之周公庙,足以明周公之德;用之鲁公庙,虽欲尊鲁以重其国,未免为僭矣。孔子曰:我观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衷矣夫。记言升歌清庙者四,仲尼燕居主于飨宾,文王世子、祭统、明堂位主于祭祀,何也?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庄子曰天无为,以之清,乐记曰清明象天,则清者天德也。庄子曰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又曰不杂则清。文王之德之纯清矣而不杂,则天之德、文王之德也。宾客主恭,祭祀主敬。恭则不侮人,而立宾以象天,所以恭之也;敬则不慢神,而对越在天,所以敬之也。荀卿曰:歌清尽,以清尽之声歌清庙之诗,用之大飨,则天其宾,用之祭祀,则天其神,恭敬之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