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间歌下

周南,周公之所以化圣人之事,王者之风也;召南,召公之所以教贤人之事,诸侯之风也。盖王者之正,始于家,终于天下,二南之诗为之始而已。王者之化,至于法度彰,礼乐著,然后可以言成,二南之诗为之基而已。今夫关雎,则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后妃之德也;葛覃则志在女功,恭俭节用,后妃之本也。卷耳内有进贤之实,外无干政之事,后妃之志也。乃合乐周南,则一于后妃之事而已。至于鹊巢,则均一如鸣鸠,夫人之德也。采蘩则致礼以奉祭祀,夫人之职也。采苹则循法以共祭祀,大夫妻之职也。乃合乐召南,则不一于夫人之事,必兼大夫妻之事而已。此诸侯之乐,所以杀于王者欤!然工歌则琴瑟以咏而已,笙不与焉。笙入则众笙而已,间歌不与焉。间歌则歌吹间作,未至于合乐也。合乐则工歌笙入,间歌并作,而乐于是备矣。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国,其于移风易俗,无自不可,况用之乡人乎?风天下而正夫妇,实本于此。然则观之者,岂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乡饮酒义曰:工八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由是观之,工歌鹿鸣四牡皇华,所寓君臣之教,则升歌三终也;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所以寓父子之教,则笙入三终也;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所以寓上下之教,间歌三终也;合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所以寓夫妇之教,则合乐三终也。三终虽主于诗篇,亦乐成于三,以反为文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