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
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诗也者,言之合于法度而志至焉者也。故诗之所言,在志不在言;怒则争斗,喜则咏歌。歌也者,志之所甚可而言形焉者也,故歌之所永,在言不在志。是以卷耳作而见后妃进贤之志,泉水作而见卫女思归之志,鸱鸮作而周公救乱之志明,云汉作而宣王拨乱之志著,此诗所以言志也。皋陶之赓歌,所以永吾归美之言;禹之九歌,所以永吾劝戒之言;卷阿之遂歌,所以永吾用贤之言;四牡之作歌,所以永吾将母之言;何人斯之好歌,所以永吾恶谗之言:此歌所以永言也。扬子曰说志者莫辩乎诗,传曰诗以道志,非诗言志之意邪?师乙曰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非歌永言之意邪?盖诗,仁言也;歌,仁声也。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故诗为先,歌次之。合而言之,弦歌诗颂同谓之德音也。记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以诗序求之,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者,诗言其志也。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者,歌永其言也;永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舞动其容也。此曰诗言志,歌永言,终之以八音克谐而不及舞,何也?曰:古者舞以八人为佾,所以节八音者也,言八音则舞举矣,或永其言,或咏其声,以言心声故也。书述夔之所教而曰诗言志,歌永言,别而言之以辨异也;周官述瞽蒙之所掌而曰九德六诗之歌,合而言之以统同也。记曰弦歌诗颂,瞽蒙掌弦歌讽诵诗,皆先歌后诗,与书异,又何也?曰:书先诗后歌者,原歌之所始者自乎诗也;二礼先歌后诗者,序乐之所歌者不过诗而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