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国雄略

九河

汉王横有云：昔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水所渐鄘道水亦谓九河，碣石苞沦于海。

河者下也，随地下流而通也。

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

河源出昆仑之墟，昆仑纵广万里，高万一千里，去嵩山五万里，青河、白河、黑河、赤河环其墟，其白水出其东北角，屈向东南，流为中国河。河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曲。发源及入中国，大率常望东流，潜行地下，至规期山，北流分为两原，一出葱领，一出于阗，其河复合，东注蒲菖海，复潜行地下，南至积石山，西南流，又东回入塞过墩堭，酒泉张液郡南，与洮河合，过安定北地郡，北流，过朔方郡西，又南流过五原郡南，又东流，过云中西河郡东，又南流，过上都河东郡西，而出龙门，至华阴潼关，与渭水合，东回过砥柱及雒阳，至巩县与雒水合，成皋与济水合。又东北流过武德与沁水合，至黎阳信都。巨鹿之北，遂分为九河，又合为一河，而入于海。

夏书曰：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陆行乘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橇，山行即桥，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肰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尢甚，惟是为务。故导河自积石，历龙门，南到华阴，东下砥柱，及孟津雒汭，至于大伾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洚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渤海。九川既疏，九泽既洒，诸夏又安功施于三代。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于楚，西方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东方则通鸿沟江淮之间。于吴则通渠三江五湖，于齐则通淄济之间，于蜀，蜀守冰，凿离碓，辟沬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漑浸，百姓飨其利。至于所过，往往引其水，益用漑田畴之渠，以万亿计，然莫足数也。

徒骇者，禹疏九河，以徒众起，故日徒骇。太史，禹大使徒众，通其九道，故日太史。马颊，河势上广下狭，状如马颊也。覆釜，水中多渚，往往而处，形如覆釜也。胡苏，其水下流，故日胡苏。胡，下也。苏，流也。𫈉，大也，河水深而大也。洁，言河水多止石，治之苦洁也。洁，苦也。钩通，言河水曲如钩，屈折如盘也。鬲津，河水狭小，可鬲以为津也。

水之发自昆仑者，其源最也，惟中国之河为肰。汉之发源于岷山，以卤视他水，非极于山脉初起之处，则不得与河源并也。故天下有源之水，河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后海，重其源也。

黄河自昔为中国患。日星宿海者，其源也。四山之间，有泉百泓，会而为海，登高望之，若星宿布列，故名。流出复潴日哈剌海。东出曰赤宾河，东北流为九渡河，其水犹清，骑可涉也。贯水中行，出西戎之都会，日合纳怜河，所谓细黄河也。水流巳浊，统昆仑之南，折而东注，复绕昆仑之比，至积石，经河州，过临洮，合洮河东北流，至兰州，始入中国，北绕朔方、北地、上郡而东，经三受降城、丰东胜州，折而南出龙门，过河中，抵关，东出三门集津为孟津。过虎牢而后奔放平壤，吞纳小水以百数，势益雄放，无崇山巨矶以防闲之，旁激奔溃，不遵禹迹。故虎牢迤东，距海口三二千里，恒被其害。

河防考经国雄略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