阕中长安末议

郑大郁

愚谓王京之制，各有辅车屏蔽之地，不可以不察也。夫长安、关中之制，以西安为畿辅，而屏蔽之地在陇方，其正朔虽一，而利势不专，藩候棋布，河山爪分，列国有唇齿之依，朝廷无指臂之顺。必也守战并修，军民两恤，俾其进足以制诸侯之变，退足以保宗固社，舍长安、关中莫利也。故宗周、西汉，继宅西土，势或然也。

嬴、秦、隋、唐，踵卜长安、阕中，仍以为安也。然有其利，必有其害，膏腴惰农，险阻逸德，知御侮于海隅，而忽艰虞于京辇者，长安之不利也。故五侯九伯不能乱周，而大戎实乱之；山东战国不能亡秦，而赵高实亡之。藩狄不能犯函谷，而王莽实篡汉；晋不能隳符秦，而姚苌实代坚。以至辅民躁而新莽烬，经师绕而德宗逃，岂非长安忘警。戒之道也欤？虽然，长安之难，既不尝所自，而河、陇之寇，尤为其频骇，良繇失其外屏也。是以河湟未归，则长安阕中未易都也。嗟夫！自延绥发难，而神木、庆延之间，井湮而木刊者几千里，赤子揭竿，脱巾并起，是全陜之祸胎成矣，遂至靡室靡家，相秋风之妇子，叹箕叹斗，悲夜月之游魂。奈何当事者竟莫能效一谋，为国家极溺亨屯计，以佐我圣天子中兴之治者乎？是皆阕中长安之利病，可昭。昭于人之耳目中者。愚为是编图考订未必无。小补云尔。

甸考五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