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甸考经国雄略卷之五
温陵郑大郁孟周编订
潭阳王登丹量百参阅
畿甸考
历代国都
愚按历代国都：伏羲都陈，神农都陈徙曲阜，黄帝都涿鹿，少昊都曲阜。颛顼帝丘，高辛亳尧平阳，舜蒲阪，今夏都安邑，啇都亳仲丁徙嚣，亶甲绍亶甲徙相，祖乙耿，盘庚复亳。周武镐，成王以镐为宗周，还从东都会诸侯。平王徙东都。秦都咸阳，汉都关中，汉雒阳，后汉益魏，邺都，孙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都建康，晋后魏雒阳，东魏、北齐徙邺。西魏、后周、隋文都长安，至炀帝江都，唐都长安，徙雒、辽平。五代金汴梁，宋都汴，徙杭、闽、广。元人都燕，我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成祖徙燕。历代国都，于兹可考。繇是推之，都河南者一十六国，都曲阜者二国，都北直者三国，都国、都陜西者六国，都蜀者一国，都南直者七国，都杭州者一国。是古来帝都之大略也。
三都
愚按：冀都，今山西平阳府是也。尧都平阳，即此，以其地在平水之阳故名。语形势则披山带河，天下要地；语风俗则崇礼让，多□□，有二昔遗风焉。雒邑，今河南道河南府雒阳县是也。武三克商，定鼎于郏鄏，成王营雒，为王城下都，即此，以其地在雒水之阳故名。语形势则左据成皋，右阻黾池，前乡嵩高，后介大河，语风俗则民安生业，士向诗书，刑讼简省，诗忠义叠见焉。
关中，今陜西西安府咸阳县是也，周武王都镐京，即此，其地在渭水之阳，故名。语形势则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语风俗则勤耕织，尚气槩，衣冠文物，俨有古风焉。至于南北两京，则今日帝都所在，臣民其仰，夷夏同趋，诚巍巍乎万世之规模也，不必复赘。
天下大都会有四：日长安，日雒阳，日汴，曰燕。四者固皆自昔帝王建都之地也。然论时宜地势，尽善全美，则皆不如维阳，何也？夫建都之要，一、形势险固，二、漕运便利，三、居中而应四方。必三者备，而后可以言建都。长安虽据形势，而漕运艰难；汴居四方之中，而平夷无险，四面受敌，惟雒阳三□成□。故宋范仲淹深畿甸，欲营都，而时惮兴作，识者恨焉。
国初，懿文太子受命，历相都邑，亦以雒阳为上。使懿文不早世，迁都必矣。幽、燕形势，自昔称雄，会通漕运，今曰颇便，建都宜矣。然北太近胡，南太远越，北距塞不二百里，无籓篱之固，而天子自为守，南距珠厓、太诏殆万里而遥，非所谓居中而应四方矣。使吾中国武备常如祖宗之盛，犹之可也。苟边圉不固，则胡骑疾驰，自潮河川、古北口，一日可至城下。且近日紫荆诸关，往往失守，则形势失矣。黄河迁徙，冲央不尝，而转漕几干，不便矣。将秋高马肥，胡儿辄起抢黄里之思，所幸者，国家福祚无疆，而胡人惟利抄掠，倏来忽去，无争王竞帝之志耳。设或如丘文庄所虑，虏骑疾驰，进据临清咽喉之地，则形势与漕运并失之矣，可虑不犹甚乎？祖宗之时，只知其甲兵之强，国势之盛，都南都北，无所不可，而不知强弱无尝形，盛衰无定理。
创业方兴之势，与承平恬熙之世，固吕蓰什百不侔也。今圣天子厕精图治，而丑虏犹时肆凭陵，胡马直抵近郊，京师九门为之书。闭，昌平，陵寝为之震惊，居庸、紫荆为虏坦途，良乡、通州为虏外府，数十年后，吾不知其所终，杞人之忧，寔深耿耿，东京高城深池，军民百万，足以为九重之备。乘舆不出，则圣人坐镇四海而无烦动之劳；銮舆或出，则大臣居守九重而无回顾之忧矣。彼或谋日，边城坚牢，不可卒攻，京师平坦而可深犯。我若修固京师，使不可犯，则伐彼之谋，而阻南牧之志矣。寇入之浅，则边垒巳坚，寇入之深，则都城巳固，岂非保社稷、安四海之全策哉？或日：京师，王者之居，高城深池，恐失其体。臣闻后唐末，契丹以四十万众送石高祖入朝，而京城无备，闵宗遂亡。石晋时，叛臣张彦泽引契丹犯阙，而京城无备，少主乃陷。此皆无备而亡，何言其失体哉？臣但忧国家之患而不暇顾，真天卷也。若以修筑城隍为失体，不犹愈于播迁之福哉？
陈大猷日：成王实都镐京，特往来朝诸侯，祀清庙于雒，故镐京谓之宗周，以其为天下所宗也。雒邑谓之东都，又谓之成周，以周道成于此也。维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雒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戎天地冲和之气，宅土中以莅四海，其示天下也公；镌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胜，控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远。汉、唐并建两京，盖亦识形势之所在，而有得于成王、周公之遗意也欤。
朱晦翁语录云：冀都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山来，至中为嵩山，是谓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观是言也，则知古今建都之地，皆莫过于冀州可知矣。虞、夏之□□下分为九州，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而河东可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一。
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风水之说，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且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为平阳、蒲阪，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沲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岗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统之者，不知几千万里也。形势全，风气密，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漑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比其直截而广大也。况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泰岱万山之宗，正当其前也。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日：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是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天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所以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也。此盖天造地设，藏之以有待。
我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兹，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维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盖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汴梁；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都雒阳，皆非其州境也。虽日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有背之而不面焉者。元人虽都于此，然夷狄杂气，不足以当帝王之统。惟我朝得国之正，同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倚欤盛哉！
孔子日：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日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天以北面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面之所向则在南焉。今吾面居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震坎之间，出乎震而髡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而使乎万方之广，亿兆之多，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冀州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起黄脐、琅琊，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固巳通于兹矣。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则唐时又通东吴之粟于此焉。胡元盛时，漕东南粟至燕，岁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是天生巨海，以为国家运道，不假通渠转漕，自然而成者也。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所及可知巳。噫！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而临乎华夏，则有以成文明之化；背幽以建武而御乎戎狄，则有以张震叠之威。信自古建都之地，莫有如今日者也。虽然，居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虎。自青者、燕者始，千召公而极于金元。然召公，诸侯也，今元乃夷狄，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乘地气，无足道者，其人虽不足道，而其事势则可以为鉴戒者焉。金人之祸在夷狄，所谓土崩之势者也；元人之祸在中国，所谓瓦解之势者也。鉴金人之失，则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马，丰货食，使国势壮而外虏不敢兴窥伺之心；鉴元人之失，则必谨法度，盛贤才，省刑罚，薄税敛，使朝纲正而生灵不敢萌背畔之念。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而与天地相为悠久矣。宋都于汴，去边地甚远，仁宗之朝，乃有朱极盛之时。仲淹时守西边，乃建议修筑京城，一时议者皆以为失体。愚以为古之大臣忧国之心，每先事而预为之计，惟恐一旦无备，而蹈后唐、石晋之覆辙也。矧今燕京与北虏为邻，疾驰之骑，不数日可抵其境，当国者可不怀仲淹之忧，先天下而预防之哉？昔者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天三河在天下之若鼎足，王者直中所更居也。汉初，娄敬过雒阳，见汉高祖日：陛下都雒，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日：秦地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立具也。夫与人斗，不扼其吭，拊其背，未有能制其胜也。今陛下按秦之故地，此亦益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上问良，良曰：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敬说是。上即西都关中。维诰所谓自服于土中。盖以自三代以前，则雒为中国之中。以今天下观之，则南北袤而东西蹙，则其所谓中者，盖在荆、襄之间也。朱子日：岂非天旋地转，闽浙反为天地之中？闽、浙乃东南海尽处，难以为中。朱子盖以声名文物通论天下，非论地势也。
三都图考附左
维阳图:
虎牢关、雒阳图岑、大陵、巩、许由、利乾、登封、伊雒入河、嵩山、孟津、箕山、少室、偃师、孟、首阳、汝水、伊阙、去召伯听讼之所、济源、甘棠宜阳、雒阳、伊水、鸣泉、六浑、新安、涧水。
谷城、嵩、伊阙、石墨、广阳、渑池、熊耳山、铁关、三崤、虢国、黄河介限南北、西虢、陕州、东关、谷阳、平陆、卢关、玉山、熊耳、分水领、夸父、楼子关、函谷关、武关、汉中界、潼关、洛水、洛南、商雒、雒阳图。
汴梁图：
鹿邑、睢水、雎南顼、仪封、太康、陈、汴水、陈桥、陈绢、空桑、召陵、汴梁、朱山镇、中牟、鄢陵、甫田、官渡、博浪、洧水、郑、京、索、许、新郑、荥泽、荣阳、颖水、黄河、东流、汜水、凑水、成阜、广武、鸿沟、涂水、河阴、敖仓、登封、汝水、虎牢、关中、长安、合图、潼关、岍、泾合、流入河、山阳、蒲津、韩信、木罂渡军处、维南、黄河、西岳、华山、华阴、韩城、朝邑、梁山、句阳、华州州、玄扈、商州、封、澄城、商南、渭南、蒲城、蓝田、秦岑、白水、富平、鸿门、荆、临潼、三原、同官、中部界。
子午谷、长安、高陵、南山、耀州、泾阳、咸宁、尧门、乾、右关、方能、关中、九麟、五谷关、咸阳、淳化、长武、石门、正云关、醴泉、九里平、兴平、五丈原、永未寿、乾州、邠州泾水、武功、扶风、牙关、斜谷、栈道、水关、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