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都兵饷

留都之兵饷，坏于无所归着，而蠹从此生，宿蠹从此。不可反，奚以明其然也？兵归于伍，则兵寔乃名归伍，而伍竟无人也，谓有兵乎？食归于兵，则饷寔乃名养兵，而养寔非其养也，谓有食乎？夫至有兵而无兵病兵也，焉知不以病饷，有食而无食，病饷也焉。知不还病兵，受蠹已非一朝，欲以苟且之策，谓两能充叔也，其篾以几矣。迩年蝗旱󶁂江南北，南中食玉炊桂，加以流鸿四集，南庾度专不继，呼庚脱巾，势甚危平，不知当事者何？八以应之。嗟夫！昔以兵多而饷自盈，今以兵少而饷□□，昔则在胜饱而国有储需，今则不满十万之兵，而不足终岁之饷，谓非宿蠹之为害也，不可。试言冒滥，则虽人二而名二，名一而粮二者，按簿可稽；言简练，则糜于疲癃，糜于弱稚者，巡阅可汰。停补役，禁收军，不过点佛扬汤之计；截漕粮，撤防守，尤为捉襟露肘之虞。其实沉疴标本，宿蠹根因，在彼不在此也。破胆篇祖宗之朝，留都额兵十三万有奇，额饷亦几十年之积，未尝备外饷，未尝禁收补，未尝思有所撤，以偿不足，未尝时有所靳，以愆月饩。乃桓桓皆兵，陈陈皆饷者，何也？有所归着也。补一役以充行伍。上之所发，即下之所收中无蒙，蔽也。计一军以开月饷、食饷之人。即入伍之人中无诡冒也。无诡冒则无蠹饷，无蒙蔌。则无蠹，兵所以交足而两无虞矣。古今治平略留粮计度文耳，乃包纳奸胥，朦胧足数，收亦蠹也。寅。食卯粮乙，先甲后放，亦蠹也；诈以慢令刻期巧以那。在，润橐逗遛，亦𧓂也。至于劣弁俸筹，穷军月米，不黄于债之扣，便没于官之渔，无问精兵矣。水陆二营，数阅月而饷不给，脱巾之变，时时欲起，又无问缓急之需矣。此皆自蠹之者致之也。且也衙役家于是解户。家于是文，以监收者家于是武，而委散者，亦莫不家于是兵。兵识椽，无人不饷，贽仪尝例，无事不饷；耳目心志，无孔不饷，殆与𣌻狼蟊蜮，合而为一大蠹者也。文武库按今额兵减十七，于当年额饷且与之俱减。叩于兵曹，每于兵之不足，诿咎于饷少；问之户署，又以饷之不足，归罪于兵多。乃至少者日少，多者不多，户兵两不相涉，而府蠹益深。于是一切支吾之计，栝然行之而无怪。如漕粮虽留，能当度支几何，补役虽革，能节饩廪几何？为谋转拙，设计转穷，且谓各营防守，当与水陆之兵并撤矣。夫防守诚无用，然昔之立者何心，今之撤者何意？省此涓滴，能润焦原耶？水陆虽赘聋，然谓发则设营，承平则克饷，苟至脱巾，谁为担当耶？为无可解之说者曰：外解愆期也，将领阘葺也。夫催督可以岩外解，乃漏巵尤甚于逋欠；疲慵可以责营官，而寡少不关于行伍。此皆徒识今日之弊，未精究乎宿蠹者也。考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