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镇通海议

郭造卿

嗟夫！谋国之维也，有志者事竟成，亦在学识何如。盖山海、居庸二关称“口外”，以居谪戍，防关一也。有虽易焉，居庸不得入关，逃之草地而已。辽防为虽者，北于属夷，东于高丽，而又渡海归内地，故不设州县编民，一以卫所制之者，万户管千，千户管百，节制易明，逃绝可𥞇也。故不加有司，设巡检，恃其卫所以束伍耳。自束伍渐废，则逋岛越海者多矣。初巡检之设于内有司地者，自山海关而西南市乐亭之新桥，迤南沧州之长泸一带，至于东莱，棋置星罗，凡逃军逃囚及出百里无引必获，逋岛越海者，而能入内地否？即且船有定规，渡海双桅千料，非官不得造，而民渔不得渡，其防倭出海等哨又严，此自广宁以至广东，沿海万里皆然也。然辽东虽为口外，实与山东为一省，可严禁其往来，阻绝其生理乎？故因运花布而造船百只，借此以通贸易，使之公私两便耳。夫居行令，臣行意，违禁下海者，罪令也；附官船注返者，意也。识能达此，乃为知务。不然花布几何而用船百只哉？刘兵备议“花布用折色，从关起解”者，其未知存羊之意乎？惟陈苑马之议为优，若可破倭患逃军之说也。然倭患未可为永绝，今且未暇论之。欲绝逃军，须复巡捡辽岸。税法虽详，内地或失之疏。船既通而禁弛，则何岸不可登哉？故为今策，先由官造，或千料海船五只，或四百料钻风十只，往必由旅顺官验文引而始准，至必由登州官验文引而始准。无文引者获，有文引而不莽者，罪及于其所给，以慎通行之端。海禁既通，则辽易为生，山东沿海之人，且有逃入辽者矣。即辽之余丁，自足以补伍，何待于清勾而禁其逃亡哉？不二十年间，或造三十如正统，或造百只如洪武，内地巡检悉复其旧，即民船编号，亦可以通行，而帆樯云集日盛，虽倭患亦可备也。惜今之陈言者，不学古而入官耳。初制不知，率意妄引，　庙堂咨例，亦弗深考，拘孪废阁，良可深喟。夫借花布为名，折色由海而解，彼岂不乐于一日夕之程，而乃由数千里之关哉，复之有名，造之自官，则登州都司设之可也，不设亦可也。惟巡检不复旧，则无所不逋焉。镇内恐虚，则惩咽而废，不久复禁矣。其能云集日盛，而如闽浙、广海乎？故复巡检之制，虽迂而且微，其关系辽海，实非细务也。若欲使船永通而不废，又有若迂而大者，继　此十余年，即可以复行，则士子应试是矣。　豢初渡海登科者，辽镇于山东，琼府于广东也。琼无陆路，至今如故。辽于嘉靖十年奏改从顺天者，海道既塞，陆路悬远，往返六千余里，裹粮挟策为难。初以京闱解额有拘，乃与德州卫属顺天者对易，人情事体两便。今海道如通，则应试如旧，其海不远于琼崖，士子有不乐从乎？辽人登科者少，而酌历登之𢾗，增山东试额之外，偶赢不逾额，不足勿取盈可也。花布既由此解，科举又从此行，则海道永可无废，皆陈言所未及者。昔古北沿边桥议起于不肖，而戚都护游闽越，故知其必可成。今欲通此道，亦惟海滨人知之。若复山东之应试，例似琼海，又何疑乎？况旧制之废未几，岂远于情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