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复屯田疏

林希元

为复屯田以省转输，以足军饷事。照得本州官米粮米，原额二千九百二十八石六斗零，除无征、停征，实在只有二千四百九十九石。除解京师外，发永礼仓以给本州官吏师生及所官军俸粮，只得二千八十石，仅供半年之食，尚欠粮一千八百石，例拨外州县以足之。当其远处逾年乃至官军欠粮，每四五月以为常。按记称“无三年之积，则国非其国。”今本州无半年之积，岂可以为州哉？臣始入州境，陆行三日，始扺州城，见平原旷野，高可种黍，下可种稻，皆为荒服，成田者十仅一二，所种只水稻一种，黍、稷、麻、麦俱无，其田半没荒，禾稻十不七八。询之耕民，皆不粪不耘，撒种于地，仰成于天，然犹亩收三四石，盖其地极膏腴也。数岁力薄，则𠃓其处，又数岁而复之，故熟田常少，荒田常多，要皆土广人稀之故也。臣差官各处踏勘抛荒田土，所近城郭去处，则自往勘量，已得田一百顷。节蒙上司明文，踏勘荒田，招人承种，给与牛种。但本州僻处一方，生意微薄，少有流民，其土居无粮人户交怕差役，甘于佃耕人田，不肯承种官田，以此无可耕种。照得本州洪武年间设立屯田六十二顷，生落城东厢新立乡、灵山县下东乡等处，拨钦州千户所百户二员领军出种。宣德年间，始罢田归有司，给民耕种，办纳粮差。今查前项屯田，民间开耕者固有，废为荒地者尚多，现各处抛荒田土无数，又不必原田之拘也，但承种之人当议处尔。”臣按屯田之法，古今不同，大要有三：有兵旅久驻欲省转输之劳而屯种者，汉武帝立屯田于墩煌、赵充国屯田于湟中是也；有因乱后田荒而屯种者，东晋之简流民屯田于江西、后魏籍州郡人户十之一以为屯田是也；有因军饷不是而屯种者，本朝拨各所卫之军出野耕种是也。本朝屯田之法，今已废坏，军民逃亡过半，耕种之人多非本军，皆民承佃。臣欲因今之法，参用之古，将勘过荒开田地及原废未垦屯田，招人耕种，不拘军余、客居及无粮人户，但愿承田者，悉与之。人给田三十亩，依钦州下则官田则例，亩科米一斗七升一合，该米五石一斗；仍拨田十亩与为宅舍，不科其税。十人为一甲，甲有头；五甲为一屯，有总。一屯稻田一十五顷，共田二十顷，该米二百二十五石。一屯设老人一名，专理其事，给田四十亩，用酬其劳，不征其税。五屯之田，计一百顷八十亩，督责耕种，征收税粮。屯老责之甲头，甲头责之屯丁，以本州判官掌之，而总督于知州。无牛种者，给与牛种。今查得荒田一百顷八十亩，可作五屯，岁可得粮一千二百七十五石。已招得军余朱镛、冯宁等六十人，客居廖达、章料记等六十人，尚欠八十人，方足四屯之田。查得本州额设民快一百八十名，除守库、守监、守城、追捕、巡捕一百名，可拨八十名于附近新立二乡屯种，以足四屯之数。今春夏在田耕种，秋成之后赴州操练，及春复归田耕种。尚田一屯缺人耕种。臣查得钦州千户所岁拨军一百名，分上、下班出海巡哨，常在孟甬海口驻札，下班之军月办银三钱，以备该所公用。臣欲于附近孟甬、茶山、木隆等处，拨田二十顷，令二军朋种一分田，隋班上下更迭耕种，军一百名可种田五十分，以足一屯。督耕征粮，俱如民屯之法，主之备倭官，本州亦得督责之。一军月减米五斗，军一百名月减米五十石，岁减米六百石。屯粮、减米二者通计，一年可得粮一千八百七十五石。如此，则不待取拨于外，官军之食可足矣。以军余、客居、无粮人户屯田，即东晋简流民屯田于江西、后魏籍州郡人户十之一屯田之遗意也；以民快屯田，即唐府兵无事则耕，有事则战之遗意也；以哨军屯田，即汉人屯田墩煌、湟中且耕且战之遗意也。愚臣之法，似若可行。然此法也，军余、客户则利，军官、粮户则不利；民快则利，官军则不利。何也？各处荒田数多，军余、客户欲种而不得，一与之田，人皆乐受，故利；军官弗得余丁差使，粮户不得多占荒田更𠃓耕种，故不利。民快苦于杂差，种田可以自逸，而租𠃓输，故利；哨军习于安逸，今使耕田而又减粮，故不利。知其利害，不为所摇，则法行矣。如蒙允臣所奏，乞敕该部行抚、按衙门详议举竹，则转输可免，军饷可足，一州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