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郡国利病书

[清] 顾炎武 撰

原编第八册

江宁庐安

第五十一叶

注一 实录:洪武二十八年十一月甲子,徙直隶苏州府、浙江等布政司民于京师。国初驱胡之后,徙浙直人户填实京师,伍厥庐井。凡置之都城之内者曰“坊”,都城之外者曰“厢”。隶上元者为图百七十有六。十四年定有图□。永乐北建,大半随行,后复流移,于是并为四十四坊。江宁志:坊厢凡三十有五,在城曰“坊”,在郭曰“厢”,在野曰“乡”。初各有长,以统摄赋役,厥后,在城苦役,至更名曰“坊夫”,在野苦役,更排年为条编。江宁人户视国初什不逮一。自洪武中,已拨沙洲乡民隶籍江浦,永乐中,又分调于北京。是后徭赋滋多,逃亡愈众。嘉靖中年,外繇日增,田价日减。云云。

注二 溧水志:洪武十八年至正德五年,税粮,民田全免,官田减半,附入大诰。宣德间,从抚臣议,每民田一亩,徵马草一觔。弘治间,从抚臣议,每民田一亩,劝出米二升。

第五十三叶

注三 自隆度、扒平以来,无复官民之称矣。惟钦赐功臣田土,照旧科粮,故仍称官民云。

注四 江宁志:荒田亩科荒白米七升五合五勺有奇,滩田亩科荒白米四升。荒地亩科荒白米四升。外荒地亩科荒白米二升。每米一石,折银二钱五分,均摊于概县带徵,是名“荒白银”。

注五 秋粮之外,旧徵三项:曰夏税,曰丝绵田农桑丝。嘉靖中,题准均摊于秋粮内一则带徵。

注六 江浦志言:自宣德间,都御史崔建议,每氏田一亩,微马草一斤。

注七 各亩科若干。

注八 除功臣平米暨优免人户外,实该当差平米若千,里甲均徭,驿传银共若干,荒白银若干。

注九 如遇歉岁,奉例改折正米银若干,徵解户部,听折粮支放,加耗银若干,解淮,听河工支用。

注十

以上量所出为所入,计亩起科,如前所载,亩科若干,若干归一则云。据上种种徵需,岁有定则,第本折进退,外繇增损,每岁微有差殊,故府有会计,县有由票。由票之设,所以取信于细民,俾心服而乐输者也。顷年奸胥敝里,或靳而不发,以恣横需,有终岁口传而不见由票者,信民者能不一督察出。

注十一 府志:时赋役繁难,泽奏准秋粮总徵,民颇称便。但里甲额办杂泒等项,已徵米在官,其后科沠重出,所征米如故。自减去里甲外,尚多米七万余石,不知其所从来。 万历三年,奏以里甲秋粮带徵,本欲便民,但银既在官,随意支销,遇有经费,仍复重泒。今将诸项还归里甲,灭□原额平米,以杜优渔。

注十二 江宁志:合均徭驿传,统名里甲银,每平米一石,徵银一钱九分五厘有奇,内里甲银无优免,每石一钱三厘有奇,共银若干。均徭驿传银每石九分一厘有奇,除免外,共银若干。合前丁银,以待后开。诸供应登报循环文簿,听稽于监司。支销有余,名曰“派剩银”,入下年会计。减编不足,明著户白,除定则外,因某项加编若干。

第五十四叶

注十三 昔自洪武定基,于凡金陵旧民驱置滇南,而别取浙直上户四万五千余家,填实京师。凡置之都城之内者,曰坊民,置之都城之外者曰厢民。江宁坊厢盖百四十有二,此皆有丁口而无田赋,听勾摄而无徵派者也。永乐北迁,随行大半,户口大减,而差役实稀。维时诸役多并于里甲。正统初,府尹邝公野思稍平之,于是审编坊有十甲,甲有十户,凡三十有五坊,酌民业饶乏,赋银纳之县库,名曰柜银。分任诸司应付,以均里甲之不足。属吏支销,坊民领办,季轮一甲,周则更番,立法未始不善。是后,外繇日增,赔𬥶渐伙,吏不能支,诿全坊民自收自用,而阴责其赔𬥶。

于是公私百需,悉取办焉。维时上季诸役,立诸色目,有总坊派差,有当头供办。其当头上户无定数,名“活差”;次户有定数,名“死差”;下户听奔走,名“力差”;赁行物,名“借办”。上之人但见其如取如携,视为京邑之膏腴,而不知下之人日朘月削,而莫之告。弘治中,又添拨九库、八关、五城夫役。嘉靖以来,又代工部买运光禄柴薪四十余万斤。又太常九种进鲜,重取付物银两。又各衙门行取书手工食,并备理衙门,又骤添应付衙门八处,䜩席交酬费辄不赀。加之总坊蚕食,胥徒恐喝,不可胜载,而民不堪命矣。父老时时陈说疾苦,视为故常。忽蒙抚院方公、按院黄公受之下府覆勘。时沃洲吕公新任京兆,诸生赵善继等,寔坊甲子弟,因旅见一从史之,蒙谕“公议出于学较可为调达其词,以冀上人之听”。从者如水。善继慷慨发愤,相与镌梓徧投,而诸司渐见裁复矣。会给谏麓池郭公抗疏上请,于是诸夫役删革略尽,虽余蠹反复其间,然氏瘼自是得上闻矣。嗣隆庆初,更“坊长”名,坊夫尽削诸邑目者,抚院阳山宋公委通府望沙陶公集议者也。以坊长诸色目,人所艳闻而争猎之者也。嗣政柜银为丁,银夫还于家,惟全该吏雇役者,京兆东泉邬公也。以佥头轮甲听役于县,未免启前日之弊也。至万历初,减岁徵千三百金,定为三百有六十,奏请议覆,永奉钦依者,京兆少泉汪公也。以予查二县供簿,摘所应供,其数止此也。至今事亦不废,而民用安,亦赖贤父母相承节约,成斯美政。进惟嘉靖之李,倾败相仍,倘不有大君子转移于后,意外之变,所不敢知。尚赖皇仁覆庇,群贤夹辅,始有今口。故述先后利病之故,不厌繁复焉。坊厢应付。坊厢应付之数,直市肆记目耳。

然而必烦纪载者何?明有定额,弗容谕也。与里甲司存有别,弗容以相代也。越此则为额外之需。若曰志所不载,则思以裁之,弗容滥也。中有日办,有月办,有岁办,有三岁而一办,有定有不定,大都通三岁之仂,不越入出之数,是谓费出之経也已。万历三年,奏淮、上、江二□里甲之外,又有坊夫,乃洪武十二年取苏□人户填实京师,原无田产,不当差役。正□二年,府尹邝野始徵柜银以助里甲之不足。十里甲□有定数,而坊夫轮季出银,每年五里朋当。上、江二县至沠银三千余两,不过支应縻费善。至里甲已编,又重派坊夫,坊民受累,逃移过半。令遵诏查照坊夫丁口,每年上元县定编银五百四十两,江事县三百六十两,此外分文不得私行科泒。晴今坊夫贴赔,凡修理纸刘刑具,动反自行赃罚。旧读二县出办者,方行支取,其二县里甲已编者,不得重沠坊夫,止照原编银数,逐一查议,立为定规。每年终,巡视科道造册奏缴,不致流离转徙,以虚祖宗填实京师至意。

第六十一叶

注十四 江宁志:更户、礼、兵、刑、工六房。户房有户口科、税粮科、田土科、钱帛科;礼房有承发司;兵房有递发科、勾军科、马政科;刑房有重刑科、相视科、刑杂科;工房有工杂科、工匠科、铺长司。盖以京邑烦剧,故建设视外邑有加。

第六十三叶

注十五 东新闸,在县东北五里,小干桥南。黄堰闸,在县东南十里,旧有土坝,今建石闸。

第六十五叶

注十六 在县西永丰乡。宋宣和中,以赐蔡京,又以赐韩世忠,又以赐秦桧,后拨隶行宫。

注十七 应天府志:“永乐元年四月,设溧水广通镇闸坝,置官一员。初,溧水民言:溧阳、溧水,田地洼下,数罹水患,乞于广通镇置闸,以备潴泄。命工部遣人视之,还言:二县水因固城湖上纳宁国、广德诸水,每遇霖漳,即注县境,且胭脂河与石臼湖诸水不入大江,而奔注苏松,皆被某患,宜于胭脂山广通镇及固城湖口二处筑闸坝,设官掌之为便。从之。”

注十八 正统五年三月,筑溧水县叶家桥坝,濬燕脂河。初,溧水县广通镇之西有固城湖,入大江,镇之东有三塔堰河入太湖,东西之间,陆地十五里,水不相通。洪武间,凿通固城湖水入三塔堰河,舟行甚便。后水溢为灾,筑坝于广通镇以御之,而三塔堰河水不能至坝下,故复改筑坝于叶家桥。胭脂河自溧水入,古秦淮,苏松船皆由此达南京,近为沙石壅塞,故濬之。

第六十九叶

注十九 会典:嘉靖二十三年,题准应天江浦县坍江田地,该徵粮数,比照海门县例,改纳轻则。

第八十叶

注二十 会典:弘治五年,奏准九江、安庆,每亩好芦地科银三分二厘,稀芦地二分二厘。池州好地三分五厘,稀地二分五厘。应天、扬州、太平、镇江、庐州、和州等府州,好地四分,稀地二分七厘。各处每亩熟地三分五厘,军屯熟地并滩田、滩地各三分,低洼熟地二分五厘,荻草地二分,草塌一分五厘,草荡一分。其起科纳粮者,免征柴课。

第八十四叶

注二十一 疏言:太平、池州、庐州、安庆、九江等府同知,宜令兼管江防,按月巡历点查,遇有盗贼,严行缉捕。其无为州、和州距颍州兵备道近千里,逦制不便,一应江洋防御事宜,责今徽宁兵备道督理。

注二十二 唐文粹作“潘”。

第八十六叶

注二十三 庐江辩:知府朱镛。按:祝氏著方舆胜览,成于宋理宗嘉熙三年己亥,马氏著文献通考,成于元武宗至大元年戊申。马氏考庐之所自,本左传,汉书以为古庐子国。祝氏以旧经为非,谓左氏自庐以住,乃中庐之地,去合肥远矣。今按左氏文公十四年传曰:“楚庄立,子孔、潘棠将袭群舒,伐舒蓼,庐戢黎诱之。”杜氏注:“庐,楚邑。戢黎,庐大夫也。”又按宣公八年:“楚人灭舒蓼”。汪氏曰:“今安丰路霍丘县,旧名蓼县。又按左氏文公十六年传曰:“楚大饥,庸人帅群蛮以叛楚。楚人谋徙于阪高。𫇭贾曰:“不如伐庸,自庐以往,振廪同食。”使庐戢黎侵庸。”按庸地,襄阳之竹山也。中庐工,襄阳之别邑。由前言之,则舒蓼于庐为近;由复言之,则中庐于庸为近。然左氏惟曰“庐”,不曰“中庐”,不知祝氏何据,辄以中庐为“庐”,而辩应劭之非。又按前汉书地理志以中庐系之南郡下,后乃继以卢江郡。注引应劭曰:“故庐子国。”由是言之,窃恐汉儒亦非不知而漫言者。今详著于篇,以俟考者自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