俚户
汉武帝元封元年,始略地为儋耳、珠崖郡。民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禾稻纻麻,女子桑蚕织绩。亡马与虎,民有五畜,山多麈、麖。兵则矛盾,力木、弓弩,竹矢,或骨为镞。
珠崖嫁娶皆须八月引户人民集会之时,男女自相可适,乃为夫妻,父母不能止。黎峒,唐故琼管之地,在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旧名俚婺,黎人居焉。内为生黎,外为熟黎。各以所迩分隶琼、儋、万、崖四郡,皆椎髻跣足,弓刀未尝去手。豪富兼并,役属贫弱。时出与郡人在市妇人绣面,服缌绠,绩木皮为布,陶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椒酒,以安石榴花着瓮中即成酒。居有栏房,定婚折箭,卜葬以卯,藏物以殷。善财好斗,性喜报雠。借贷责偿,人不敢欺。贸易射猎,以利为喜。
熟黎之地,始是州县,大抵四郡各占岛之一陲。其中黎地不可得,亦无路通。朱厓在岛南陲,既不可取径,则复桴海循岛而南,所谓“再涉鲸波”也。四郡之人多黎姓,盖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姓王。生黎质直犷悍,不受欺触,不服王化,亦不出为人患。熟黎贪狡,湖广、福建之奸民亡命杂焉,侵轶省界,常为四郡患云。
珠厓黎氏三世保险不宾。德宗朝,岭南节度使杜佑讨平之。咸通五年,命辛、传、李、赵四将部兵擒黎峒蒋璘,省于琼山南境,置忠州。
宋李崇矩,太平兴国间为琼、崖、儋、万四州都巡检使。时黎贼扰洞,崇矩悉抵洞穴抚慰,以己财遗酋长,众皆怀附。
至和中,黎人符护者,边吏,尝获其奴婢十人还之。护亦尝犯边,执琼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军士,至是以军士五十六人与允则来归。允则道死,诏军士至者贷罪。
政和间,筦帅郭晔乞置澄遇西峰寨、临高定南寨,以隘阻黎人,由是道路无梗。
乾道二年,从广西经略转运司议,诏海南诸郡倅守慰抚黎人,示以朝廷恩信,俾归我省地,与之更始。其在乾道元年以前税赋之逋负者,尽赦免之;能来归者,复其租五年。守倅能慰安黎人及收复省地者,视功大小为赏有差;失地及民者,有重罚。
六年,黎人王用休为乱,权万安军事同主管本路巡检孙滋等招降之。
九年八月,乐会黎贼刻省民,焚县治为乱,黎人王曰存、王承福、陈颜招降之。
淳熙元年,诏承节郎王日存等许子孙承袭,以琼州言其祖父居荫元系入贡,又自宣和以来能抚谕诸黎,弹压有劳也。十月,五指山生黎洞首王仲期率其傍十洞丁口千八百二十归化。仲期与诸洞首王仲文等八十一人诣琼管司,管司受之,例诣显应庙,研石歃血,约誓改过,不复钞掠,犒赐遣归。琼守图其形状衣制,上经略司。
八年六月,琼管司言“承袭宜人二十六峒统领王氏,称其祖本化外州,皇祐、熙宁间归顺,弹压三十六峒,捍御隘口,正系琼管咽喉之地,三世受朝廷告命,至母黄氏承袭弹压,边界用宁。绍兴间,又说谕化外黎人,各安生业,莫肯从乱。乾道七年,受告封宜人。今年老无男,有一女,欲依例承袭”。诏王氏袭其后,又以王氏之侄黄间补守寨,弹压黎峒。嘉定九年,诏复许宜人王氏、吴氏承袭。九年,管师韩璧出入阡陌,劳来不倦,期年成化,黎人感慕,愿供田税。十二年正月,乐会县白沙洞黎人王邦佐等率贼众五百为寇,杀掠官军,保义郎陈升之抚降其众,俘获林智等,琼司上其功。
淳熙末,崖守周𨝹遣熟黎人谕招抚,得五十余洞,每遇寅酉曰“出城市贸易”。庆元初,通判刘汉修崇郡学,讲明道要,激劝生徒,创建社学,延师训导,损帑廪给。黎獠犷悍,亦知遣子就学,衣裳其介鳞,踵至者十余人。端平初,刘椿知万安军,买扶诸峒黎以椿绍定间曾平黎寇,闻风相率至琼纳叹,愿随土贡献。咸淳三年,二凶盗陈公发、陈明甫窃据崖州临川镇,潮、惠、广、钦、廉、雷、化岁被劫掠,琼黎乘乱出峒为盗。六年,犯边,迫近城堞。宪司荐钦州守马成旺征之。成旺偕子抚机来,间关数十战,恢拓省地。八年秋,诏以成旺颛筦寄,乃命抚机诸将戍边,谍黎情伪,截其出没,诸峒惕息不敢肆。元设黎兵万户府,统十三翼,兼管民兵,黎峒万千百户,俱以土人为之,致黎乱终元之世。至元十六年,朱国宝为海南四州宣慰使,更弊政,训兵息民,黎人降者三千户,蛮洞降者三十所。十八年,招降居亥、番亳、铜鼓、博吐、桐油等十九洞。二十八年,本路安抚使陈仲达诸阙陈平黎策。五月戊戌,授以海北海南道宣慰使都元帅,命同廉希恕等将蒙古、汉军、顺化军七千十月丁丑,渡海,益民兵一万四千,收诸黎所未附兵,将集而卒。十一月壬子,行湖广行省平阔里吉思以分省督师至,命仲逵子谦亨领万户统诸兵,副元帅王信、伯颜于思,万户教化、孙韩旺、杨显祖,副使林应瑞,副万户秦彪,千户蔡有阊,镇抚高祐、广西宣慰杨廷璧等分兵统剿。自本月庚午发师,至又明年癸巳七月辛酉被召还朝,乃以余贼付都元帅朱斌统兵深入人迹不到之处,黎巢尽空。明年甲午春,刻石五指、黎婺而还。”是役凡三历年,勦平各州县清水等峒,符十九、符察、陈萃、梁六犊、王郎、王嗣、陈子渊、黎福平等渠魁,降附者不可胜数,得峒六百,户口二万三千八百二十七,招收户口一万三千四百九十七。从省幕乌古孙泽议,立寨学,训谕诸峒,奏置屯田府主定安、会同二县,万全一寨。天历初,琼山黎多招引亡命为向尊,时出行劫。主簿谭汝楫诣于大府,敛乡兵得五千人讨之。军次居洞,有贼二千突出欲战,以方树栅,令士卒皆解鞍纵马卧,贼疑不敢进,乃引去。遣兵五百乘之,贼伏发遮其后,复遣千人之,弗能前,乃自以兵击走贼,拔出其众,射中其首腹,贼遂退。复徵近地兵万五千人。贼有九峒,而居野居中为最大,周回百二十里,草木蒙密不可入。汝楫先令万人除道,周其山,暮复以万二千人衔枚围之,夜树栅三重为壁,壁外布竹钉以防奔突,内五步编竹为屏,伏卒以避流矢。明日,出万人赭其山,布陈以待,渐移栅近之。十日围逼居野,止三十里,八洞之蛮尽入据之。复益栅数十重以守,贼穷蹙不知为计,乃纵兵夷之,得其酋六十一人以归。
天历二年,海岛生黎叛服不常,海北海南道宣慰使按摊威望素著,夷人帖服,生黎王高等二十余洞皆愿输贡。
至顺元年,黎撩既陷,三军王官福等复寇乾宁界,总兵都镇抚谭汝楫沿江自南建至番诞渡置堠障,与司帅及万户刘其分守之。明年,贼数万寇石山、新村、梁陈渡,汝楫与子康力战,康遇害。三年,贼寇乾宁西山界,都元帅关关军水尾失利,汝楫与别将拜住击败之。后贼众,汝楫复败,关关不援,遂陷澄迈。王六具亦寇临高,逼南宁界,军判罗伯龙结村援兵御贼,败。明年春,六具遣其徒王吾数千人掠北关,伯龙义兵诛之,乘胜遂退,毙伤者不可胜纪。夏官福赋五万复由东入寇,汝楫渡江出救,守将阿刺护世之围,大败贼,斩首四十一级,获军器、辎重不可胜纪。
元统元年,南宁军达鲁花赤特穆实招降江花、落基诸峒首符富等一百九十名向化。
是年秋七月,诏行参知政事完泽会诸道兵进讨琼黎。初,至顺元年,黎贼王马同反,陷会同乐会万州,文昌王六具寇临高,澄迈王观福据定安,东西诸黎皆应,仅存琼州民王用紏亦率十九峒作乱。二年秋七月,乃命湖广行省右丞刘耳刺领江西、湖广二省兵。九月,复𫍣广东、福建兵共讨之,以耳刺武功未集而卒。至是始命泽督诸道兵及广西撞兵讨之。谭汝楫请先死战,以绝其根株,泽因下受贼金以间,竟纳降而归。二年十月,湖广行省咨:“海南僻在极边,南接占城,西邻交阯,环海四千余里,中盘百洞,黎獠杂居,宜立万户府以镇之。”中书省奏准依广西屯田万户府例,置黎兵万户府。
本朝洪武元年,大将南征,师驻广东,遣使开谕海南诸部,南宁军土酋陈荐官等望风降附。先元至正十八年,土豪吉天章逼昌化县尹黄半山,夺其印,自尹其县。二十二年,荐官称元帅,始追出县印,令其下曾洪山据之,至是乃降。
二年,永嘉侯朱亮祖师捣雷州,威声所至,民黎首目络绎奔走听谕,惟乐会小踢峒首长王官泰顿兵不散。亮祖统指挥耿天璧等将大军抵其地,败走其众,招谕诸贼迎降。自归附后,各峒熟黎屡效顺,出官附籍,认供租税,惟深峒生黎尚恃险阻未归。继而万州、卑纽、黎䒓等峒熟黎王贤保、王贤俊、王琪、王观保、王观禄等,复梗、花儋之大村、峨低、七方、新场等峒黎首符均胜、符凤、符方抄等,崖之抱怀、多简、千家等村罗岂、罗跪等,琼山之符进福、王观磨,文昌之王伯琪,澄迈之王四官、王观平,临高之番缦、居䒓等村符陈、符九等,黎贼又复不时窃发广东都司及海南卫官旗节次领军收捕之。
洪武初,尽革元人之弊。土酋主郡者,元帅陈乾富以降免罪,徙为广西平乐通判,以县各另除官,不用土人。兵屯子孙尽革为民,以峒管黎。六年,指挥张仁收平儋州黎寇。初,洪武二年己酉,诸黎归附之后,文昌抵万州黎峒尝梗化,累征讨不服。至是儋州亦陷,仁始领军削平大村、七方等峒。
十年,会同等县及感恩、抱束等峒;十七年,崖州多简等村;二十五年,会同、麻白等处伪千户蔡斌、古镇州等黎迭乱,官军随即讨平。二十七年,澄迈多简等村、儋州新洋等峒复乱,指挥牛铭、曹源等讨平之。
二十八年,崖州千家村、定安、光螺、樵木、文昌、白延等处黎乱,广东都指挥花茂同本卫指挥石坚、牛铭、千户崇实等讨平之。
二十九年,昌化淳鹅峒黎贼符公魂等乱,指挥石坚率儋州千户徐真统军讨平。时万州鹧鸪啼王得隆亦寇乱,随收捕之。
辈除。庚辰三月壬辰,广东公差大理寺丞彭与民等奏言:“琼州府所属周围俱大海,内包黎峒,民少黎多。其熟黎虽是顺化,上纳秋粮,各项差役,俱系民当。其生黎时,常出没劫掠,连年出镇征剿,为害不息。仐询访各处熟黎,俱有峒首,凡遇公差役,微纳秋粮,有司俱凭峒首惟办官军征捕,亦凭峒首指引。今所属各有防黎及备倭巡检司,如将各处峒首,选其素能抚服黎人者,授以巡检司职事,其弓兵就于黎人内佥点应当,令其镇抚熟黎当差,招抚生黎向化,如此,则黎民贴服,军民安忽矣。”诏如所请。明年五月十一日,琼州府宁远县藤县巡检司添设副巡检黄旗,通远巡检司添设副巡检黎让。十月十一日,万宁县莲塘巡检司添设副巡检王钱、陵水县苗山巡检司添设副巡检符森。其琼,永乐中虽复洪武官制,独两广及荆南土人为副巡检者仍权𭻍云。
永乐二年各十月,太学生崖□人潘隆本建言,据黎顶读行。十二月,授隆本以知县职名,赍敕抚府黎峒生黎。
三年春三月,隆本引本土人邢万胜等赴京,复同领敕招抚。”夏四月辛夘,广东都司奏:琼州府属县七方等八峒生黎八千五百人,崖州抱有等十八村一千余户,俱已向化。惟罗活诸峒生黎向未归附。上命礼部:“已归附者,令有司善抚绥;未归附者,仍遣人招谕。”礼部遂奏遣梧州府通判刘铭赍敕往谕之。秋七月,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汪俊民言:“琼州府周围皆海,中有大、小五指、黎母等山,皆生熟黎人所居。比岁军民间有逃入黎峒,甚至诱引黎人,侵扰居民。今朝廷遣使招谕,臣愚以为黎性顽狠,招谕之人,非其同类,未易信从。又山水峻恶,风气亦异,中国之人罹其瘴毒,鲜能全活。臣访得宜伦县熟黎峒首王贤祐旧尝奉命招谕黎民,信从归化者多。况其服习水土,不畏瘴疠。臣请追还使命,仍召贤祐至京,量授以官,俾招谕未服黎人,戒约诸峒,无纳逋逃。其熟黎则令随产纳税,一切差徭悉与蠲免。生黎归化者,免其产税三年。峒首则量其所招民数多寡,授以职事。如此,庶几黎民顺服。”从之。
四年三月,琼州属县生黎峒首罗显、许志广、陈忠等三十人来朝。初以生黎多未向化,遣通判刘铭赍诏招抚。至是向化者万余户。显等从铭来朝,且乞铭抚其众。上从之,授铭琼州府知府,专职抚黎。仍授显等知县々丞、巡检等官,赐冠带、钞币遣还。自是诸黎感悦,相继来归。仍敕陈忠等归谕村峒人民,免其供应差发。夏四月戊子,琼山、临高诸县生黎峒首王罚、钟异、王琳等来朝。命罚等为主簿、巡检,赐冠带钞币。
六竿春二月,琼州府抚黎知府刘铭率生黎峒首王贤祐、王惠、王存礼等来朝贡马。命贤祐为儋州同知,惠、存礼为万宁县主簿,赐冠带币钞,俾专抚黎人。
七年秋八月庚寅,万州万宁县土官主簿王惠等率其峒首来朝。招谕生黎四百二十四户,赐钞币。
十一年春正月庚子,琼山县言东洋都民周孔珠招谕包黎等村黎人王观巧等二百三十余户,愿附籍为民,从之。秋七月甲申,黎首王聚、符喜来来朝。
十三年二月,琼州府生黎峒首罗广寿等来朝。
十四年夏六月乙亥,儋州土官同知王贤祐率生黎峒首王撒、黎佛金等来朝。
十五年秋八月乙未,感恩县土官知县楼吉福等率生黎峒首来朝。
十九年春正月,宁远县土官县丞邢京率生黎峒首罗彬等来朝。
二十一年,琼州府土官县丞符添庆等率诸峒黎首来贡方物。
洪熙元年,定安黎贼王观苟等叛,烧毁县治,都指挥程昶率指挥黄瑀等督军讨平之。继移兵征乐会等县,上郎等村,王莫等寇随平。宣德四年,以峒黎侵扰不利,辈去抚黎流官。
正统五年,琼州府知府程莹奏革抚黎土官,黎人自是总归于府,民黎称便。
十年,知府程莹、指挥陈英谕抚崖州黎首符危向化,招回逃民罗讨等四十八名。
成化五年,儋州七方黎符那南叛,都指挥王璲讨平之。初,那南等与土舍王赋搆乱。二年春,都御史韩雍以平大藤峡蛮贼,俱剥皮抽肠,凌迟处死,晓谕令改过自新,各安生业,俱免其死,挂榜通衢,恬不为意。后贼欲侵那南等地,逐出同伊弟弼居住。诸黎蓄恨,乘贼往临高祭扫逃回,刻箭截杀,贼败走,于地名河洛铺驻札。那南因散掳劫,自号“南王”。十一月,都指挥王璲统军征剿,贼凭险阻,屡败我军,相持月余,后乘雨夜夹击,十二月乙亥,始破上下多邦山口寨,那南败走。明年正月丁酉,追至落贺峒,平之,因刬余党姜花等峒符英等,三月壬午擒之,戊申班师。
八年,署都指挥王璲委指挥李泰督万州乐会,统军招抚鹧鸪啼、太平等六十七村峒生黎巴旺、巴岛等五百八十七名向化。
十一年,儋州落窑峒黎符那推乱,兵备副使涂榧、都指挥李祐统汉达官军及黎兵机快进讨,军法严整。十一月壬戌,攻破窠穴,明年二月平之。
十二年,副使徐榧、都指挥李祐招抚千家村、古镇州黎贼符那王等向化。
二十二年,琼州府通判丘瑞同指挥李泰招抚加凌等村黎那允等一百四十四村向化。
弘治三年,陵水县黎亭等峒黎陈邦洋等作乱,冬十月,兵备副使陈英、参将姚英统汉达官军进讨,甲辰,抵加枕山,十一月丙辰,至大播山,与贼对敌,平之,乙亥,班师。
十五年冬十二月癸亥,儋贼符南蛇平。“南蛇”者,七方峒黎也。先成化初,土舍王赋欲𢙱七方,致符那南之乱。官军平后,其侄符那月者,率南蛇父族定钦等诸黎皆告出州供徭役吞𢙱者,裔恶其异己,且惧所部或效之。十四年七月丁未,以官役频繁事,唆南蛇等雠杀那月不获,贼因劫杀作耗,刻箭传传递诸州县,黎峒闻风响应。闰七月丙申,拥众万余围儋,指挥周远婴城固守。八月丙辰,围昌化,千户王韶大开门受敌,贼惧不敢攻,乡落逃难者得入依附。九月丙戌,分兵攻临高,指挥张诩孤守危甚。丁亥,都指挥湛钺闻急奋援,贼大败而退,诸党丧气。未几卒,贼复肆出。十二月庚子,省军抵儋州,都指挥河清驻札于州之保吉,孤营无备。甲辰,为贼所劫,兵不得列战,参议刘信遇害,死者不可胜计。自是贼威益炽,郡城为之惊动。至是伏羌伯毛锐以两广总兵统汉达官军、狼土兵十万至儋。甲子,严令誓师,黎将马澄等用命,分军进击,破其中坚。丙寅,南蛇独拥精锐出敌,指挥周远奋战,督家人周贺、周纪斩贼将先锋二人,气夺小却,南蛇中箭赴水死,余党以次削平,州县大安。
正德二年,崖州千家村峒黎恣横为害。三月甲子,副使王倬亲领儋、昌、崖军上兵讨之。贼仓皇奔窜,无敢御者,遂焚巢穴而归。敕旁峒无得匿逋。次日,累送军门者无数。倬悯其众,尽释之,州境大安,民为立祠报祀之。七年春,兵备副使詹玺征万州黎贼。初,儋贼符南蛇叛,万州诸黎皆响应。后儋既平,万未经过师,故鹧鸪啼、龙吟等峒黎郑那忠、已休等复出。至弘治甲子,杀督备指挥谷泰,后愈搆乐会纵横,斩对陵水、黎亭岭脚等黎会应,势日昌炽。督府因被害民王昕等奏闻,至是始委𡊑统官军快黎等兵约五千征剿。三月癸未,遣指挥三琥等四路分进,期癸亥会哨于中地草唱,为土舍泄机,贼多屯匿于乐会纵横峒坛口村大连山麓,乃故导西哨指挥赵盘由曲坂难兵地昡,贼惧之。金哨因曳兵走出熟黎长沙村,逗遛不进。东南二哨指挥高焕、周世英,千户王韶等,是日亦止,远营于地名太平村。随征指挥陈振入觅空村,见数贼先驰归,倩随旗军王佐、吴朝京等众遇害。既夕,贼乘劫民兵等营,杀伤数多,焕等遂掣往南山路出,惟北哨指挥王琥如期抵会所,见贼空巢,焚之。时玺驻札于地名张牙市,闻太平营为贼所劫,遂散师而归。
嘉靖元年,督府雕勦罗活峒,群黎皆望风屏窜。有官欲专功者,缉贼所在,躬督部下穷搜。贼愤怒,袭杀我军数十人,甲胄器械满野,为贼所得。自是,贼知军弱,始无忌惮。自是,雕剿遂不足恃。
二年,已诛贼符南蛇从子崇仁、文龙争立,起兵雠杀,因而扇动诸黎,阴助作逆。兵备副使胡训执二人系狱,命儋州同知顾玠抚之。事宁,玠善事督府,掩为己功。奏闻,玠升二级,得擢南安府通判。海槎余录
十三年三月,琼山县沙湾、居林等峒渠酋黎福二作乱,夜劫守兵营,杀死典史、千百户各一员,并杀掳兵士甚众。知府萧晚闻于督府都御史陶谐、总兵咸宁侯𬽦鸾会巡按御史戴璟,檄同诸司勘处,于是晚谋诸兵备副使游琏,设“捄虏系,诛渠魁,威群丑。”三策乃令经历颜吉、县丞高明督土舍许承宣招降,旁酋出虏者皆至。晚厚赏,授以方略,俾诱渠酋,设伏擒之。琏遂督指挥王守臣集兵,七月,分哨抵巢,群丑皆遁,乃焚其聚落,夺其谷畜,屯兵搜捕。适时霖潦泛溢,军亦疾疫,乃下抚令,群丑愿月朔赴道听令。九月旋师,磔福二于郡市,余党悉平。
十八年,万州鹧鸪啼峒大抵村黎酋那红、那黄叔侄争田,叔不胜,乃投陵水军堡村庄千户万人杰为报怨。人杰率兵以捕猎为名,袭大抵村,尽夺其妻孥资产而有之。黎酋积愤,紏合黎停、岭脚二峒陈任等攻劫陵水县九十六村,掠夺殆尽,惟存附郭港坡一村。贼屡合攻,知州黎巽屡败之。人杰颇有谋勇,用计谗巽,罹罪去,士论大拂。巽诉冤,人杰亦被逮,仰药而死。于是贼益猖獗。
二十年,崖、陵、郎、温黎酋陈那任、那红等紏结万崖诸黎,搆乱州邑,虏掠村民,寇陵水县。时督府适有事安南,未遑也。官军年月以前,虚声致讨,北哨至,既招又剿,既降又诛,々又复招威信不立,贼不复听招,惟肆攻掠。海南卫指挥佥事张世延帅兵御之,战于多崩河,兵败被杀。都御史蔡经奏请征讨,命下,会师十万,与安远侯柳珣驻雷阳,令参政周𫋷运饷。九月,分兵为三哨,参将程鉴所部四万五千人为中哨,参政张岳监之;参将董廷玉所部三万一千人为左哨,副使陈茂义监之;都指挥武銮所部二万六千人为右哨,佥事啇大节监之;参将刘经提余兵设伏,张翼中左二哨先进,贼伪遁,设伏,战颇不利。大节持重,武銮引兵合程鉴蹑左哨后。已而分界,俟其矢石少息,乃超距争先邓嵒,大败之。贼渍所破峒二百七十有奇,斩五千五百余级,登黎婺山颠而还。十二月,凯旋,官军颇亦伤折,右哨颇完。捷闻,进经为兵部尚书,珣加太保。
二十八年,崖州止强、石讼等村黎酋那燕、那牵、符、门钦等作乱,判官黄本静科索无厌,燕等遂逼崖州,围感恩。先是,崖陵、那红诸黎甫平,而知州叶应时、都御史欧阳必进、总兵平江伯陈圭奏请讨之。受命调两广狼、僮、汉达官军十万余,令副总兵沈希仪督守巡兵备等官,分三大哨,直抵巢穴,俘斩首从五千三百有奇,悉剿平之。三十七年,分巡海南道,惮涉鲸波,驻于雷州,峒黎始无忌惮。三十九年,分巡复至、黎乃、复宁。
琼山村峒,凡一百二十六。
澄迈村峒,凡一百三十七。
临高村峒凡二百三十九:
安定村峒凡一百一十二:
文昌村峒凡三十五:
乐会村峒凡五十三:
儋州村峒凡二百九:
昌化村峒凡三十三:
万州村峒凡九十三:
陵水村峒凡三十:
崖州村峒凡九十二:
感恩村峒凡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