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黄子耕
喜忧悴无憀,无足言者。治葬、结庐二事,皆在来年。今且造一小书院,以为往来干事休息之处,它时亦可藏书宴坐。然已不胜其劳费,未知来年复如何也。来喻云云,足见讲学自修之力,甚慰所望。所谓动上求静,亦只是各止其所,皆中其节,则其动者乃理之当然,而不害其本心之正耳。近修大学此章,或问颇详,今谩录去,可以示斯远也。
或问:“喜怒忧惧,人心之所不能无也,而曰有是一者,则心不得正而身不可修,何哉?”人之心湛然虚明,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本体,而喜怒忧惧随感而应者,亦其用之所不能无者也。然必知至意诚,无所私系,然后物之未感,则此心之体寂然不动,如鉴之空,如衡之平。物之既感,则其妍媸高下随物以应,皆因彼之自尔,而我无所与。此心之体用所以常得其正,而能为一身之主也。以此而视,其视必明;以此而听,其听必聪;以此而食,食必知味,身有不修者哉?苟其胸中一有不诚,则物之未感而四者之私已主于内,事之已至,而四者之动常失其节,甚则暴于其气而反动其心,此所以反复循环,常失其正,而无以主于身也。以无主之身,应无穷之物,其不为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者几希。孟子所论平旦之气与先立乎其大者,正谓此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