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潘恭叔

敬之一字,万善根本,涵养、省察,格物,致如种种功夫,皆从此出,方有据依。平时讲学,非不知此,今乃觉得愈见亲切端的耳。愿益加功,以慰千里之望。礼记如此编甚好,但去取太深,文字虽少而功力实多,恐难得就,又有担负耳。留来人累日,欲逐一奉答所疑,以客冗不暇。昨夕方了得一篇,今别录去。册子,必有别本可看,却且留此,俟毕附的便去也。仪礼附记似合只依德章本子,盖免得拆碎记文,本篇如要逐叚参照,即于章末结云:“右第几章。”仪礼即云记某篇第几章,当附此,礼记即云当附仪礼某篇第几章。又如此,大戴礼亦合收入,可附仪礼者附之,不可者分入五类。如管子弟子职篇,亦合附入曲礼类。其他经传类书说礼文者,并合编集,别为一书。周礼即以祭礼、宾客、师田、丧纪之属事别为门,自为一书,如此即礼书大备。但功力不少,须得数人分手,乃可成耳。所谕读通鉴、正史曲折,甚善。学不可不博,正须如此。然亦须量力,恐太拽出精神向外,减却内省功夫耳。

若作集注,即诸家说可附入,或有己见,亦可放温公杨子法言、太玄例也。若只用注疏,即不必然,亦闷人耳。

分为五类,先儒未有此说。第一类皆上下大小通用之礼,第二类即国家之大制度,第三类乃礼乐之说,第四类皆论学之精语,第五类论学之粗者也。

卷数之说,须俟都毕,通计其多少而分之,今未可定也。其书则合为一书者为是,但通以礼书名之,而以仪礼附记为先,礼记分类为后。如附记初卷首即云礼书第一本行,下写仪礼附记一;次行云士冠礼第一本行,下写仪礼一;冠义第二本行,下写礼记一;分类初卷首第一行云礼书第几本行,下写礼记分类一;次行云曲礼上第一本行,下写礼记几。其大戴、管子等书,亦依此分题之。

首章言君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效足以安民,乃礼之本,故以冠篇。

贤者能迁,此言贤者于其所狎能敬之,于其所畏能爱之,于其所爱能知其恶,于其所憎能如其善,虽积财而能散施,虽安安而能徙义,可以为法。与上下文禁戒之辞不同,旧说非是。安安而能迁,来说得之,但辞太烦耳。疑事勿质,直而勿有两句连说为是。疑事母质,即少仪所谓母身质言语是也。直而勿有,谓陈所见,听彼决择,不可据而有之,专务强辨。不能如此,则是以身质言语矣。

敖不可长,此篇杂取诸书精要之语,集以成编,虽大意相似,而文不连属。如首章四句,乃曲礼古经之言,敖不可长以下四句,不知是何书语,又自为一节,皆禁戒之辞也。贤者以下六句,又当别是一书。临财毋苟得以下六句,又是一书,亦禁戒之辞。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刘原父以为此乃大戴记曾子事父母篇之辞,曰:“孝子惟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此篇盖取彼文,而若夫二字失于删去。郑氏不知其然,乃谓此二句为丈夫之事,其说误矣。此说得之。又立如齐,注疏所说立容甚详,今皆不取。而所取者,乃无所发明之剩语。此类恐更宜详择也。礼从宜,使从俗,当又是一书。其说旧注亦得之。刘氏七经小传有仪礼等说,不可不看。若夫二字,与中庸好学近乎智上,子曰二字相似,皆失于删去者也。

圣人作绝句,旧见蜀中印本有如此点者,似亦有理。又人生十年曰幼,亦为绝句,学字自为一句。下文至百年曰期颐皆然,似亦得之。□取于人,此与孟子治人、治于人,食人、食于人语意相类。于人者,为人所取法也。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下文来学往教,即其事之实也。□斋戒,仪礼虽无娶妻告庙之文,而左传曰:“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是古人亦有告庙之礼,不知何故不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