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肤仲
累书喻及教导曲折,甚善。此传丞便来,虽不得书传,亦具言近况,知人情颇相信,足以为喜。但更须自家勉力,使义理精通,践履牢实,足以应学者之求而服其心,则成己成物,两无亏欠。如其不然,只靠些𧠺矩赏罚以束缚之,则亦粗足以齐其外而已,究竟亦何益乎?科举文字固不可废,然近年翻弄得鬼怪百出,都无诚实正当意思,一味穿穴,旁支曲径,以为新奇,最是永嘉浮伪纤巧不美 甚,而后生辈多宗师之,此是今日莫大之弊。向来知举辈盖知恶之而不能识其病之所在,顾反抉摘一字一句以为瑕疵,使人嗤笑。今欲革之,莫若取三十年前浑厚纯正、明白俊伟之文,诵以为法,此亦正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大学说得如何?近得王子合书,彼亦说此,寄得讲义来,颇详悉。恨未见肤仲所讲,有便幸录来也。絜矩文义更宜反复上下句意,未可容易立说。若如所喻,则老老兴孝等句,与絜矩之道有何交涉耶?熹两年扰扰,今幸粗定。辞职未允,已再请矣。此非欲为高,自是义无可受之说,不得不力辞,世俗不解人意, 闷人也。大学近修得益精密平实,恨未有别本可寄去。易启蒙、太极、西铭、通书解义、学记各一本。谩往四明,颇通问否?曾见其读西铭说否?全然不识文理,便敢妄议前辈,令人不平,然亦甚可笑也。向来辨论,理非不直,所自愧者,初无恳恻之意,而以戏侮之心出之,所以召怨而起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