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石子重
按孔子言“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四句,而以“惟心之谓与”一句结之,正是直指心之体用,而言其周流变化、神明不测之妙也。若谓以其舍之而亡,致得如此走作,则是孔子所以言心体者,乃只说得心之病矣。圣人立言命物之意,恐不如此。兼“出入”两字,有善有恶,不可皆谓舍之而亡之所致也。又如所谓心之本体不可以存亡言,此亦未安。盖若所操而存者,初非本体,则不知所存者果为何物,而又何必以其存为哉?但子约谓当其存时,未及察识而已迁动,此则存之未熟而遽欲察识之过。昨报其书,尝极论之,今录求教。其余,则彼得之已多,不必别下语矣。因此偶复记忆胡文定公所谓“不起不灭,心之体,方起方灭,心之用,能常操而存,则虽一日之间,百起百灭,而心固自若”者,自是好语。但读者当知所谓不起不灭者,非是块然不动、无所知觉也;又非百起百灭之中,别有一物不起不灭也。但此心莹然,全无私意,是则寂然不动之本体。其顺理而起,顺理而灭,斯乃所以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云尔。向来于此未明,反疑其言之太过,自今观之,却是自家看得有病,非立言者之失也。不审高明以为如何?因风却望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