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程允夫
去冬走湖湘,讲论之益不少。然此事须是自做工夫于日用间,行住坐卧处,方自有见处。然后从此操存,以至于极,方为己物尔。敬夫所见,超诣卓然,非所可及。近文甚多,未暇录,且令写此一铭去,此尤胜他文也。密院阙期尚远,野性难驯,恐不堪复作吏。然亦姑任之,不能预以为忧耳。
所示语、孟诸说,深见日来进学之力。别纸一一答去,更且加意。如此探讨不已,当有得耳。丁宁叶仁来时去取书,恐更有商量处,一一示及。孤陋无所用心,惟得朋友讲论,则欣然终日,千万有以慰此怀也。“可欲之谓善”,此句寻常如何看?因来谕及。龟山易传传出时已缺,乾、坤只有草稿数段,不甚完备。系辞三四段不绝笔,亦不成书。此有写本,谩附去。然细看亦不甚满人意,不若程传之厌饫充足。潘子淳书,顷亦见之,盖杂佛、老而言之者,亦不必观。向所论苏学之蔽,吾弟相信未及,今竟以为如何?他时于己学上有见处,此等自然冰消瓦解,无立脚处。“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真不虚语。正蒙已领。近泉州刊行程氏遗书,乃二先生语录。此间所录,旦夕得本,首当奉寄也。
此学寂寥,士友不肯信向。吾弟幸有其志,又有其才,每一得书,为之增气。更愿专一工夫,期以数年,当有用力处。如艮斋铭,便是做工夫底节次。近日相与考证古圣所传门庭,建立此个宗旨,相与守之。吾弟试熟味之,有疑却望示谕。秋试得失当已决,早了此一事亦佳。然是有命焉,亦不足深留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