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何叔京

熹所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为心”,此虽出于一时之臆见,然窃自谓正发明得天人无间断处稍似精密。若看得破,则见“仁”字与“心”字浑然一体之中自有分别,毫厘有辨之际却不破碎,恐非如来教所疑也。

性、情一物,其所以分,只为未发、已发之不同耳。若不以未发、已发分之,则何者为性,何者为情耶?仁无不统,故恻隐无不通,此正是体用不相离之妙。若仁无不统,而恻隐有不通,则体大用小、体圆用偏矣。观谢子为程子所难,直得面赤汗下,是乃所谓羞恶之心者。而程子指之曰“只此便是恻隐之心”,则可见矣。孟子此章之首但言不忍之心,因引孺子入井之事以验之。而其后即云:“由是观之,无恻隐、羞恶、辞逊、是非之心,则非人也”,此亦可见矣。

知觉言仁,程子已明言其非。盖以知觉言仁,只说得仁之用而犹有所未尽,不若“爱”字却说得仁之用平正周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