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范伯崇
“‘有朋自远方来’,以平生之所闻验之,若合符节,而无丝发之差,岂不乐哉?”此出于上蔡,而其本说太广,撮其要如此。
此但以志合道同,故可乐。谢先生谓无丝发之差,不免过言。
事君则能格其非心,不至于以讦为直。格君心之非者,大人之事。孝悌固是顺德,然所造有浅深,未必皆能大人之所为也。犯颜而谏,主于爱君。夫子之告子路,亦曰:“勿欺也,而犯之。”然则所谓犯上者,恐不如此,直谓出事公卿,凡在己上者,能移孝心以事之,不至犯分而已。
犯上不必专为事君,凡在己上者皆是。举事君如此,则其他可知。孟子曰:“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而穆王命伯冏以绳愆紏缪,格其非心,则不必大人也。前贤如董仲舒之流非一人,皆能使其君媿畏而不敢为非,是亦格其非心也。
记曰“辞欲巧”,诗美仲山甫而以“令仪令色”称之,则巧言令色非尽不仁也。若巧言令色而无德以将之,以是说人之观听,此之谓失其本心,焉得仁?有诸中而形诸外,则其色必庄而非有意于令,其辞必顺而非有意于巧。君子所以贵乎道者如此,诗人所以美仲山甫之德而非巧言令色之谓也。“辞欲巧”自承上文“情欲信”为说,盖曰既有诚心,须善辞令以将之耳,与此异旨。“鲜”者,立言婉微之体,所谓辞不迫切而意已独至者。若谓“非尽不仁”,则巧言令色有时而仁矣,义恐未安。又曰:“无德以将之,故鲜仁。”窃谓巧言令色其本已不正,何能复有德以将之耶?
“辞欲巧”乃断章取义,有德者言虽巧,色虽令,无害。若徒巧言令色,小人而已。
“信近于义”,横渠说与谢说自不同。如横渠说“远耻辱”一句,恐不通。窃谓此章意在谨始,如言须当近义,虑其后之不可复也;恭须当近礼,恐其自贻耻辱也;不敢失亲于可贱之人,惧其非所可宗也。有“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之意。
此论颇善。
“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以“私”为私室,如古注说,恐未安。窃谓“私”是颜子自受用处,夫子退而默省之,以为亦足以启予矣。盖非颜子不能深喻夫子之言,非夫子不足以知颜子之所以潜心也。
以“私”为颜子自受用处,恐未安。退非夫子退,乃颜子退也。发,启发也。始也如愚人似无所启发,今省其私,乃有启发,与“启予”之“启”不同。
“视其所以”,此章盖 上文为说。“退而省其私”,私,所安也。
论语立言虽间以类相从,每称“子曰”即自为一叚,不必专以上下文求之。
“温故知新”,学至此而无穷矣。至于夫子而犹曰“学不厌”,非以其无穷哉?“可以为师”者,以其足以待无方之问也。温故而不知新,虽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足以为史而不足以为师也。
此论甚佳。
“人而无信”,车之与马牛本两物,以𫐐𫐄交乎其间,而引重致远,无所不至焉。物与我未合,亦二物,以信行乎其间,则物我一致矣,夫然后行。
本文只言车无𫐐𫐄不可行,譬如人无信,亦不可行。今乃添入马牛于其间,此苏氏之凿。
“子入太庙”,旧说谓礼主于敬,“每事问”所以为敬,恐胜今说。
杨先生之说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