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范伯崇
卫君待子而为政
熹尝问先生瞽䏂杀人事,先生曰:“蒯聩父子只为无此心,所以为法律所缚,都转动不得。若舜之心,则法律缚他不住,终身䜣然,乐而忘天下,求仁得仁,何怨之有?然此亦只是论其心尔,岂容他如此去得?”问先儒八议之说如何?曰:“此乃蔽罪时事,其初须著执之,不执则士师失其职矣。”熹尝以先生之意参诸明道及文定之说,窃谓蒯聩父子之事,其进退可否只看辄之心如何尔。若辄有拒父之心,则固无可论;若有避父之心,则卫之臣子以君臣之义当拒蒯聩而辅之。若其必辞,则请命而更立君可矣。设或辄贤而国人不听其去,则为辄者又当权轻重而处之,使君臣父子之间道并行而不相悖,亦必有道。苟不能然,则逃之而已矣。义至于此,已极精微,但不可有毫发私意于其间耳。
来喻以谓蒯聩之来,诸大夫当身任其责,请命于天子而以逆命讨之,是矣。但又云“辄不与谋其事,避位而听于天子”,则恐不免有假手于大夫以拒父,而阴幸天子之与己之心焉。掩耳盗钟,为罪愈大。又云“遽然兴师以胁其父,于人子之心安乎?”自卫国言之,则兴师以拒,得罪于先君而不当立之世子,义也。自辄言之,则虽己不与谋,而听大夫之所为,请命于天子而讨之,亦何心哉?来喻本欲臣子之义两得,立意甚善。但推而言之,便有此病。似是于辄之处心紧要处看得未甚洒落,所以如此。故愚窃谓辄之心,但当只见父子之亲为大,而不可一日立乎其位,自始至终,自表至里,只是一个逃而去之,便无一事,都不见其他,方是直截。不审伯崇以为如何?
子贡问士
伊川先生所云以子贡平时气象知之。又味夫子所答之意,有耻不辱,才是依本分,不疏脱,不是过当底事,尽似退后一步说。然考其实则甚难,所谓笃实自得之事也,便可见往来答问意旨。子贡所以请问其次者,盖为自省见得有未稳当处,可见孔门学者为己之实。若曰固已优为,便是失照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