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文集(朱熹文集)

[南宋] 朱熹 撰

答江元

别𥿄所喻汪洋博大,不可涯涘。然窃以平生所闻于师友者验之,虽其大致规模不能有异,至其所以语夫进修节序之缓急先后者,则或不同矣。盖熹之所闻,以为天下之物,无一物不具夫理,是以圣门之学,下学之序,始于格物以致其知,不离乎日用事物之间,别其是非,审其可否,由是精义入神,以致其用。其间曲折纤悉,各有次序,而一以贯通,无分叚,无时节,无方所。以为精也而不离乎粗,以为末也而不离乎本。必也优游潜玩,餍饫而自得之,然后为至。固不可自画而缓,亦不可以欲速而急。譬如草木,自萌芽生长以至于枝叶华实,不待其日至之时而揠焉以助之长,岂不无益而反害之哉?凡此与来教所谓伤时痛俗,急于自反,且欲会通其旨要,以为驻足之地者,其本末指意似若不同。故前后反复之言,率多违异。今姑论其大槩,以为求教之目。其他曲折,则非得面承不能究也。

“精义”二字,闻诸长者。所谓义者,宜而已矣。物之有宜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吾心处之,知其各有定分而不可易,所谓义也。精义者,精诸此而已矣。所谓精云者,犹曰察之云尔。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则于事物所宜,毫厘委曲之间无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此所以致用而用无不利也。来教之云,似于名言之间小有可疑。虽非大指所系,然此乃学者发端下手处,恐不可略,故复陈之,不审高明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