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子澄
四月十三日,左迪功郎、监潭州南狱庙朱熹谨西向再拜,复书主簿学士足下:熹至愚极陋,自幼事事不能及人,顾乃不自度量,妄窃有意于古人为己之学。虽讲之有年矣,而未始有闻也。徒以从事之久,足迹相接于先生长者之门,反复论辨,不绝于一二友朋之口,是以人或以务学之名归之。而世之不识其面目、不接其言议者,遂相与疑之,以为是果何如人也。诚使一日见其面目,听其辞气而徐察其所为,则冗然一庸人耳,其不唾之而去者几希。
执事以盛年壮气、清节直道发轫进涂,既有闻于当世矣,而说学好问之意勤勤有加,又将有意于古人为己之学者而然邪?诚如是,则所以取友而辅仁者,择之亦宜审矣。乃道听于人,枉道垂顾,以礼于名为务学而未始有闻之庸人,畀之手书,辞高而礼下。熹诚不佞,不识执事于夫人之言何所取信,而遽为谦屈以至于此也。既又留连竟日,告语不倦,虽疏食菜羹,相与共之,略无厌怠之色,则又疑执事真若有取于熹者。顾朴陋荒浅,殆不能有以裨补一二为惭,率意妄言,间亦自知其可笑也。然则执事果何所取于斯哉?恐惧增剧,因风陈布,莫究所怀。连日快晴,计已次昭武矣。承颜尽欢,退有怡怡之乐,为况良不恶。向暑,千万以时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