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品经序第二
长安释僧睿
摩诃般若波罗蜜者,出八地之由路,登十阶之龙津也。夫渊府不足以尽其深美,故寄大以目之。水镜未可以喻其澄朗,故假慧以称之造。尽不足以得其崖极,故借度以明之。然则功托有无,度名所以立;照本静末,慧目以之生;旷兼无外,大称由以起。斯三名者,虽义涉有流,而诣得非心,迹寄有用,而功实非待。非心故,以不住为宗;非待故,以无照为本。本以无照,则凝知于化始;宗以非心,则忘功于行地。故启章玄门,以不住为始;妙归三慧,以无得为终。假号照其真,应行显其明,无生冲其用,功德旌其深。大明要终以验始,沤和即始以悟终,荡荡焉真可谓大业者之通涂,毕佛乘者之要轨也。
夫宝重故防深,功高故校广。嘱累之所以慇懃,功德之所以屡增,良有以也。而经来兹土,乃以秦言译之典摸乖于殊制,名实丧于不谨,致使求之弥至,而失之弥远,顿辔重关,而穷路转广,不遇渊匠,殆将坠矣。亡师安和上,凿荒涂以开辙,摽玄指于性空,落乖踪而直达,殆不以谬文为阂也。亹亹之功,思过其半,迈之远矣。
究摩罗什法师,慧心夙悟,超拔特诣,天魔于而不能回,渊识难而不能屈,扇龙树之遗风,振慧响于此世。秦王感其来仪,时运开其凝滞。以弘始三年岁次星纪冬十二月二十日,至长安。
秦王扣其虚关,匠伯陶其渊致,虚关既阐,乃正此文言,渊致既宣,而出其释论,渭滨流祇洹之化,西明启如来之心,逍遥集德义之僧,京城溢道咏之音,末法中兴,将始于此乎?
予既知命,遇此真化,敢竭微诚,属当译任,执笔之际,三惟亡师五失及三不易之诲,则忧惧交怀,惕焉若厉,虽复履薄临深,未足喻也。幸冀宗匠通鉴,文虽左右,而旨不违中,遂谨受案译,敢当此任,以弘始五年岁在癸卯四月二十三日,于京城之北逍遥园中出此经,法师手执胡本,口宣秦言,两释异音交辩文旨。
秦王躬揽旧经,验其得失,咨其通途,坦其宗致。与诸宿旧义业沙门,释慧恭、僧㗉、僧迁、宝度、慧精、法钦、道流、僧睿、道恢、道摽、道恒、道悰等五百余人,详其义旨,审其文中,然后书之。以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出尽,校正捡括,明年四月二十三日乃讫。文虽粗定,以释论捡之,犹多不尽。是以随出其论,随而正之,释论既讫,尔乃文定,定之未已,已有写而传者,又有以意增损,私以般若波罗蜜为题者,致使文言,舛错前后不同,良由后生虚已怀薄,信我情笃故也。
胡本唯序品,阿鞞跋致品、魔品有名,余者直第其事数而已。法师以名非佛制,唯存序品,略其二目。其事数之名与旧不同者,皆是法师以义正之者也。如阴入持等名,与义乖故,随义改之。阴为众,入为处,持为性,解脱为背舍,除入为胜处,意止为念处,意断为正勤,觉意为菩提,直行为圣道。诸如此比,改之甚众。胡音失者,正之以天竺,秦名谬者,定之以字义,不可变者,即而书之。是以异名斌然,胡音殆半,斯实匠者之公谨,笔受之重慎也。幸冀遵实崇本之贤,推而体之,不以文扑见咎,烦异见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