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五十七
宋江少虞撰将帅才略。田重进
田重进，范阳人，不识字，忠朴有守。太宗在藩邸，以酒饵赐之，拒而不受。使者曰：「晋王赐汝。」重进曰：「我只知有官家，谁能吃他人酒食乎？」太宗极爱之。后郑文宝出漕陜右，上嘱付曰：「田某先帝宿将，勇毅宣力，卿善待之。」李继隆
李继隆善驰驿，日走四五百里征江南，往来觇兵势，中途遇虎，射杀之。与吴人战，流矢中额，胄坚不伤。太祖欲使用，谓曰：「升州平时献书来，当厚赏汝。」时军中内侍数皆伺城陷事来献捷，有机会时当入奏，皆不愿行。继隆奏曰：「金陵破在旦夕。」上问：「安知？」对曰：「臣在途中遇大风，天地晦冥，城破之兆也。」翌日，捷至，太祖召谓曰：「果如汝所料。」是夜城陷，均其赏，在献捷之上，遂除庄宅使。曹武毅
曹武毅翰，魏人也。曹武惠彬，真定人也。二曹皆著名，谓之同宗。翰有宏杰伟特之度，能诗，有玉关集。领金吾日，当直，太宗诏与语，笑曰：「曾览卿诗：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他日燕山磨峭壁，定因光勒大名曹。颇佳，朕每爱之。」翰因叩谢。征幽州，为东路总管，善风角，一夕，角声逆风至帐，翰促令擐甲，曰：「寇至之兆也。」未几，果然，大败其寇于城下。从征幽州，率所部分攻城，忽得一蟹，翰曰：「水物而陆栖，失依据也，而足多有救。又蟹者解也，其将班师乎？」果然。其精敏率如此。范文正，
仁宗时，西戎方炽，韩魏公琦为经略招讨副使，欲五路进兵以袭平夏。时范文正公仲淹守庆州，坚持不可。是时尹洙为秦州通判兼经略判官，一日，将魏公命至庆州，约范文正公以进兵。范公曰：「我师新败，士卒气沮，当自谨守以观其变，岂可轻兵深入？即以今观之，但见败形，未见胜势也。」洙叹曰：「公于此乃不及韩公也。韩公尝曰：大凡用兵，当先置胜败于度外。今公乃区区过慎，公所以不及韩公也。」范公曰：「大军一动，万命所悬，而乃置于度外，仲淹未见其可。」洙议不合，遽还。魏公遂举兵入界，而师次好水川，元昊设伏，全师陷没，大将任福死之。魏公遽还，至半途，而亡者父兄妻子号于马首，几千皆持故衣纸招魂而哭曰：「汝昔从招讨出征，今招讨归而汝死矣。汝之魂识亦能从招讨以归乎？」既而哀恸声震天地，魏公不胜悲愤，掩泣驻马不能前者数刻。范公闻而叹曰：「当是时，难置胜败于度外也。」曹玮
曹侍中将薨，神宗亲临视之，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固问之，对曰：「臣二子璨与玮，材器有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上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已而果然。玮知秦州，尝巡城，以城上遮箭板太高，召主者令下之。主者对曰：「旧如此久矣。」玮怒曰：「旧固不可改耶？」命遣出斩之。僚佐以主者老将，谙兵事，罪小宜可赦，皆谏玮。玮不听，卒诛之，军中慑伏。西番犯塞，候骑报敌将至，玮方饮啖自若。顷之，报敌去城数里，乃起贯戴，以帛缠身，令数人引之，身停不动。上马出城，望见敌阵前有僧，奔马往来，于阵前检校。玮问左右曰：「彼布阵乃用僧耶？」对曰：「不然，此敌之贵人。」玮问：「军中谁善射者？」众言李超。玮即呼超指示之曰：「汝能取彼否？」对曰：「凭太保威灵，愿得十五骑，裹送至敌阵前，可以取之。」玮以百骑与之，敕曰：「不获而返，当死。」遂至敌阵前，骑左右开，超射之，一发而毙。于是敌鸣笳啸而遁，玮以大军乘之，敌众大败。出塞穷追，俘斩万计，改边凿壕。西番由是慴伏，至今不敢犯塞。每言及玮，则加手于顶，呼之为父云。玮在秦州，有士卒十余人叛赴敌中。军吏来告，玮方与客奕棋，不应。军吏亟言之，玮怒叱之曰：「吾固遣之去，汝再三显言耶？」敌闻之，亟归告其将，尽杀之。李继伦。端拱中，或言威远军粮运而不续，敌乘其虚，将欲窥取。朝廷急遣天府李继隆发镇、定卒万余，护送刍粟数千，辎重得实其廪。敌谍报之，率精锐万余骑邀于中道。时李继伦为沿边都巡检，领步骑千巡徼边野，忽当敌锋，蔑视而不顾，劲欲前掠。继伦谓麾下曰：「敌气锐于进，吾当捲甲衔枚，掩其后以击之。彼但勇行，必忘其后，岂虞我之至耶？」遂饱秣饮膳饵。其夕，怀短兵，嘿逐其后。至唐河，天未明，敌骑去我军将近，遂释鞅。会食罢将战，举兵一鏖，如拉枯折朽。于越且举七，方食，短兵击折一臂，乘马先遁，一皮室击死。皮室者，敌相也。分飞溃乱，自相蹂践，之意遂已。继伦面色黎黑，边人相诫曰：「黑大王不可当。」后淳化中，著作孙崇谏陷敌北归，太宗召见，面诘边廷事，崇谏备奏唐河之役，上始尽知之。叹曰：「奏边者忌其功，不状其实，以昧朕，非卿安知？」遽加防御使。许骧
许骧知益州归，首奏乞预为剑外之备。上怪问之，骧曰：「臣解任时，实无烽警，富民浮窳，易扰难安。以物情料之，但恐啸聚不可测耳。」既而李顺果叛，时皆服其先见。张鉴
李顺叛朝廷，王继恩讨之。既平，除张尚书咏知益州。继恩等素失督御之略，师旅骄狠，咏密奏乞命近臣分屯师旅，以杀其势。朝廷命张鉴往之。上召对后苑门，鉴虽进士，本出将家，奏曰：「成都新服，军旅未和，闻使命遽至，变易戎伍，虑有猜惧，变生不测。乞假臣安抚之命，臣至彼自措置。」上嘉纳。果以川峡分为益、持、利、夔四路。代还，拜谏议。武行德
武行德，太原榆次人。身长八尺余，绝有膂力，以负薪自给，里人号为「一各柴」。晋祖在镇州日，因出猎，行德方入城鬻薪，避道左。晋祖见其魁岸，驻马问之，怪所负薪多于常令，左右数人不能举，奇其材，因留帐下。后至节帅、中书令。国初，终太子太傅。呼延赞
呼延赞以武勇为卫士直长，自言受国恩深，誓不与契丹同生。徧刺其体，作「赤心杀契丹」字，涂以黑文及其唇内亦刺之。鞍鞯、兵仗、戎具、什器，皆作其字，或刺绣雕刻，朱熏为之。召善黥之卒，横剑于膝，呼其妻，责以受重禄无补报，当黥面为字，以表感恩之意，苟不然者，卒断其首。举家皆号泣，以为妇人黥面非宜，愿刺臂，许之。诸子及仆妾亦然。尝延一举子，亟走，不敢还顾，赞曰：「是家必与我异。」卒不留之矣。赞作破阵刀、降魔杵鞭，幞头两旁有刃，皆重数十斤；乌骓马，绯抺额，慕尉迟鄂公之为人，自称小尉迟。母姓李，拜郑州灵王像为舅，自称甥。以其子病，割股肉以为羹食之。数子亦有膂力，日夕课其击剑、驰射、枪斗、蹶张挠强，持箠挺相击挞，殆无完肤。幼子才百晬，服襁褓，持登城楼，掷于地不死。人问其故，曰：「聊试其命耳。」为忠佐都军头，每至直舍中，内侍近臣多环绕之，赞取佩刀刺胞出血，召从吏濡墨为书，奏言乞捍边杀敌。内侍或戏曰：「何不割心明忠？」赞笑曰：「我非爱死，但契丹未灭，徒轻掷其躯耳。」出刺保州，奏太宗曰：「臣服饰奇异，所过多观者壅遏，愿敕郡县发卒遮列清道。」上笑而不许。至团练使，领军头郭进
郭进少以壮勇依汉祖于太原。开国，历刺史、团练使。国初，选洛州防御使为西川巡检，以镇太原。进御军严而好杀，部下整肃，每帅师入晋境，无不克捷。太祖因遣卒戍西山，必语之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尝择御龙宫三十人，隶麾下押阵头，与晋人战，多退，进剑斩十余人。奏至，上方御便殿，故作厉声曰：「御龙宫千百人中，始选择得二三，而郭进小违节度，遽杀之。诚如此，垄种健儿，亦不足供矣。」潜遣中使谕进曰：「恃其宿卫亲近，骄倨不禀命，戮之甚得宜矣。」进感泣，由是一往，精勇无敌。上为治第，令厅堂悉用□瓦。有司言：「亲王、公主始得用此，进何得用之？」上曰：「进事国尽忠，我得之岂不似吾子，有何不可哉？」太祖征太原，北戎自右岭关入援，进大破之，献俘行在，暴于城下，并人丧气，遂约降。以功高负气，监军田钦祚所为不法，进屡以语侵之，钦祚心衔之，因诬以他事，进不能甘，自缢死。太宗微知之，黜钦祚，终其身不复用。曹太尉
曹太尉玮知秦州，立遵内寇。是时，公方灼艾，才数壮，猝起应敌，指挥号令。及事定，灸疮愈，瘢大数寸，盖用力气使然也。曹公在边，藩部有过恶者，皆平定之。每以饯将官为名出郊，而兵马次序以食品为节，若曰：「下某食，即某队发，比至水饭，则捷报至矣。」大帅料敌当如此。二
唂嘶啰，唐吐蕃赞普之后，据邈川之宗哥城，尽有河隍之地。祥符中，用番僧立遵之策，将众十万，穿古渭州入寇。时曹玮以引进使知秦州，领骑卒六千守伏羌城。闻贼已过毕利城，玮率诸将渡渭逆之，遂合战于三都谷。贼军虽众，然器甲殊少，在后者所持皆白棓、毛连，以备劫虏而已。玮知其势弱不足畏，欲以势凌之，自引百骑穿贼阵，出其后，升高指挥，军中鼓噪夹攻，贼大溃，斩首二千级。明日，视林簿间，中伤及投崖死者万计。玮之威名，由是大震，唂氏自此衰弱矣。杨无敌
杨业，麟州人。倜傥任侠，以射猎为事，所获比同辈尝倍。谓人曰：「我他日为将，用兵亦如用鹰犬逐雉兔耳。」仕太原刘氏，至建雄军节度。频立战功，国人号为无敌。太原平，太宗得之甚喜，释缚，授大将军。数月，擢为防御使。以其知边事，俾为三交部署，知代州。敌寇雁门、北日、南乡，业从后击之，敌大败。以功迁云州观察使。雍熙中，副潘美进讨，自云应路，以王侁、刘文裕监其军，连拔云、应、寰、朔四州，次筑乾羽、会政沟。大军不利，班师，诏四州民迁于内地，掳齐妃耶律汉宁、北皮室五押惕隐，众十万余，复陷寰州。业谓美等曰：「贼盛，未可战。朝廷止令取四州民，令保愿兵出大石路，先遣告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即云州之众先出，我师次应州，敌必悉众来拒。即令朔州吏民忿入石褐谷，分强弩千人规谷口，骑士援于中路，三州之众万全矣。」侁沮之曰：「今精兵数万，何畏懦如此！趋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可也。」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必败之势也。」侁曰：「使君素号无敌，逗挠不战，岂有他志乎？」业泣下曰：「业非爱死也，但时有未利，杀伤士众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君先死耳。」即部帐下骑兵数百人，自石帐路趋朔州。将行，泣谓美曰：「业本太原降将，当死。上不杀，宠以爵禄，委我以兵柄，顾愿立尺寸功为报，岂可纵敌不击而怀他志哉！今诸君责以避敌，当先死于敌。」因指陈家谷口曰：「公于此张步兵，分强敌为左右翼为援，业转战至此，以步兵击之，不然，无遗类矣。」美如其言，与侁等陈于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敌兵遁走，欲争其功，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沿灰河而西南行二十里，闻麾业兵却走。业暮至谷口，引望见无人，抚膺大哭，再率帐下决战，身被十数创。业抚下有恩，时从卒尚百余人，业谓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倘鸟兽散，尚有得还报天子者，毋与我俱死。」军士皆泣不肯去。其子延昭死之，业独手杀百余人。后就擒，太息曰：上遇我厚，为奸臣所逼致败，何面目敌中求活哉！遂不食三日而死。天下冤之，闻者为流涕。上闻之，侁、文裕并除名，配隶诸州，厚赎业家，录其五子。诏褒赠业太尉、大同军节度使。业子延朗，骁勇为边将，有威名，戎人畏之。崔翰，
太原既平，刘继元降，随銮舆将凯旋，而三军希赏，诸将遽有平燕之请，未敢闻之。崔翰者，晋朝之名将也，奏曰：「当峻坂走丸，所至必顺，此若不取，后恐噬脐。」上然之。銮舆北伐，功将集而班师，因振旅徐还，至金台驿，王师失利，间或南溃者数千驿骑，上遣翰以兵追之，奏曰：「愿乞陛下不问奔走之罪，臣愿请单骑独往，可携之归。」上许之。翰箠马独往，追及之，扬鞭大呼曰：「诸君不须苦耳，何伤勿遽！主上天鉴，处置将明，君久负坚执锐，卫驾远征，一旦小忿，岂不念父母妻子忆恋之情耶？上特遣吾邀尔辈同还，宜知几速反？」众稍遂听，收身而还。夜半至营，各分部直，鸡犬亦不鸣。上喜，密解金带赐翰曰：「此朕藩邸时所系者。」二崔翰风仪伟秀有勇，为天武左辅主。太宗亲征太原，而讲武于西京，时殿前都将杨仪失音不能言，指挥非便，命翰代之。翰执金鼓，周旋进退，军容甚整。上悦，遣中使密以金带赐之，曰：「此我藩邸时所服者。」因谓左右曰：「若崔翰者，必不事晋朝矣。」盖言晋政多门，武经废弛也。后为殿前都虞候，从平晋阳，时军士立功，未行赏赉，遂有平燕之议，诸将莫敢言，翰曰：「此一事不可再举，乘破竹之势，取之甚美。」上信然之。既而范阳班师，至金台驿，中黄门阎承翰驰奏：「大军不整，南面而溃。」上令翰率卫士十余人止之，翰请单骑径往告谕，众稍稍乃定，不戮一人。上甚嘉之，后迁领节镇。张文定，
皇祐末，渭州熟户反，增秦州戍兵甚多。事平，张文定悉分屯于永兴、泾原、环庆三路，期以有警急则召之，以刍粮，谓之「下番兵」，关西震耸。方平，仍驿书言：「伏乞发京畿禁军十指挥赴本路。」枢密使张升言于上曰：「臣昔在秦凤，边人言敌欲入寇者，前后甚众，皆无事寔。今事未可知，而发京畿兵以赴之，惊动远近，非计也，请少须之。」上从之。数日，方平复奏谅祚已引兵西去击董毡矣。谅祚寻复为董毡所败，筑堡于古渭州之侧而还。侍其渊
侬智高围广州，广运使王罕婴城拒守，都监侍其渊昼夜未尝眠。久之，将士疲极，有裨将诱士卒下城，欲与之降贼，而渊适遇之，谓之曰：「汝曹降贼，必驱汝为奴仆，负担归其巢穴，朝廷又诛汝父母妻子，不若并力完城，岂惟保汝家，亦将受赏矣。」士卒乃复还登城。罕夜寝于城上，渊忽来撼，徐而觉之，曰：「公勿觉，公随身有方弩手。」罕曰：「有。」乃与罕帅弩手二十余人，衔枚至一处，俯见贼已逾壕，蚁附登城，将及堞矣。城上人皆不觉，渊指示弩手使射之，贼乃走壕外。及贼退，渊终不言裨将谋叛之事。熙宁中致仕，介甫知其为人长厚，除一子官，给全俸。渊年八十余，气志安强，范尧夫以为阴德之报云。刘吉
刘吉，江右人。有膂力，尚气。事后主为传诏承旨，忠于所奉。归补供奉官，以习知河渠利害，委以八作之务。太平兴国中，河大决，吉护之，与丁夫同甘苦。使者至，访吉不获，甚怒，乃著皂幞头、短布褐，独负二三囊土为先道，戒从者勿言。使者密访得之，白太宗，太宗厚赐之。内侍石金振者，领护河堤，性尤苛急，自谓石爆烈，言其性多暴怒也。居常侵侮吉，吉默然不校。一日，与吉乘艇偕行，至中流，吉语之曰：「君恃贵近，见凌已甚，我不畏之，当与君同见河伯耳。」遂欲舟覆之。金振号哭搏颡，求哀乞命，乃止。自是不复敢侵吉。其父本燕翼人，自受李氏恩，常分禄以济其子孙，朔望必诣其第求拜。后主是李氏子姓，虽童稚必拜之，执臣仆之礼。后迁崇仪使，其刺字谒吴中故旧，题僧壁驿亭，但称江南人刘吉，示不忘本也。有诗三百首，目为钓鳌集，徐铉为之叙。其首篇赠隐者，有「一箭不中鹄，五湖归钓鱼」之句，人多诵之。以其塞决河有方，路人目为刘跋江，名震河上。王隐
王隐，本期门健步，隶皇城司。太平兴国中，河大决，调发缘河丁夫数十万塞之，将下大楗合堤口，日遣健步数辈往来侦报。将合龙门，凡健步两辈至，上召问云：「河决已塞，水复故道。」隐续至，言其不然，且云：「初来时，颇见津流未断，恐尚烦圣念。」上怒，令拘之。少顷报至，果水势暴冲大楗复拔，水注数郡。上召隐慰谕，立小校。自是或补拟亲从列校，必首记其名，蒙超擢。至道初，东宫建，择亲卫指挥使二人，已得刘让，尚阙一名。上曰：「王隐忠直不妄语，可以补之。」后至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隐无他能，由一言之不欺其人主而克享世福，况积德者乎！张继能、
内侍张继能尝为镇戎军钤辖。初，古原州自唐以来陷于党项，徙治平凉县。继迁之叛，李继隆、继和建议城古原州，以保障内属藩郡，并力御贼，是为镇戎军，以隆和知军事。几七八年，继能为钤辖，题诗于厅事曰：「夜闻碛外铃声苦，晓听城头角调哀。不是感恩深似铁，谁人肯向此中来。」继能读书有识略，忠直好谈论，知治体。令为大都内领郡。王德用、
真宗上仙时虽仲春而大雪苦寒。庄献太后诏赐禁旅卫士酒，独王德用所辖禁旅不得饮。后以问德用，德用曰：「卫士荷先帝恩德厚矣，今率土崩心，安忍纵饮？矧嗣君尚少，未亲万几，不幸一夫酗酒，奋臂狂呼，得不动人心耶？」后大叹赏，自是有意大用。庞庄敏、
皇祐五年，侬智高陷二广，诏枢密副使狄青督诸将讨之。言事者以青武人，不可专用，请以文臣副之。仁宗以问庞庄敏，公曰：「向者所以王师屡败，由大将不足统一，偏裨人人自用，故遇敌辄逃。刘平以来，败军覆将，莫不由此。青勇果有智略，善用兵，必能办贼，愿勿忧。」仁宗乃召行营诸军，皆受青节制。贼平，处置民事，则与孙冕、余靖共议。及捷报至，上喜谓庄敏曰：「岭表平殄，皆卿之功也。」王武恭
王武恭公德用宽厚，善抚御其下，状貌魁伟，而面色正黑，虽匹夫下卒、闾阎小儿，而外至远夷君长，皆知其名。识与不识，皆称曰「黑王」。北敌常呼其名以惊小儿，其为外域畏服如此。皇祐末，仁宗以为枢密使，而以富韩公为宰相。是冬，契丹使至，公与射，使者曰：「天子以公为枢密使，以富公为相，得人矣。」上闻甚喜。狄武襄
狄武襄公青，初以散秩为延州指挥使。是时，西边用兵，公以才勇智略频立战功，常被发，面铜具，驰突贼围，敌人畏慑，无敢当者。公识度弘远，士大夫翕然称之，而尤为韩魏公、范文正公所深知，称为国器。文正授以春秋、汉书，曰：「将不知古今，匹夫之勇不足尚也。」公于是博览书史，通究古今。已而立大功，登辅弼，书勋史策，配飨宗庙，为宋名将，天下称其贤。公初为延州指挥使，后显贵，天下犹呼公为「狄天使」。二
狄青初为延州指挥使，与西贼大小二十五战，带铜面具，被发，出入行阵间，凡八中箭，累至泾原路招讨副使。上未识其面，欲召见之，会戎寇边急，上令图其形以进。后为枢密使。是时，予为谏官，人有歌曰：「夜吟汉似戎人戎似汉，改头换面总一般，只在汾河川子畔。」以青汾河人，面有刺字，不肯灭去，又姓狄，为汉人，此歌为是人作也，为不疑矣。欲予言，予应之曰：「此唐太祖杀李君，善事上，安忍为敌，以启君臣疑心耳。」三
狄青之征侬智高也，自过桂林，即以辨色时先锋行。先锋既行，青乃出帐受衙罢，命诸将坐，饮酒一巵，小餐，然后中军行，率以为常。及顿军昆仑关下，翌日将度关，辰起，诸将立甚久，而青尚未坐。殆至日高，亲吏疑之，遽入帐周视，则不知青所在。诸将方相顾惊怛，俄有军候至曰：「宣徽传语诸官，请过关吃食。」方知青以微服同先锋度关矣。事实类苑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