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类苑

[宋] 江少虞 编

钦定四库全书

事实类苑卷二十一

宋江少虞撰官政治绩诸监𬬻铸钱

江南因唐旧制,饶州置永平监,铸钱岁六万贯。江南平,增为七万贯。常患铜少。张齐贤任转运使,求得江南旧承旨丁钊,尽知信、运等州各铜铅处。齐贤即调发丁夫采之。初年得十数倍,明年得铜、铅八十五万斤,锡六十万斤,因增为铅锡钱,铸三十六万贯。以钊为殿前承旨,领三州铜山。先是永平监所铸钱「周通元宝」钱法,肉好周郭精好。至是杂用铅锡,兼失古制,数虽增而钱恶。其后信州铅山县出铜无算,常十余万人采凿,不逞无赖之徒,萃于渊薮。官所市铜、铅数千余万斤,大有余羡,而铜山所出益多。有司议减铜价,凿山者稍稍引去。饶州官市薪炭,不能给鼓铸,分为池州置永宁监,建州置永丰监,并岁铸钱二十万贯,以铅山铜给之。既有所供,价乃复旧,而二监并集。杭州置保兴监万。四监岁铸百余万贯,而极盛矣。唐天宝之制:杨、润、鄂、益、蔚、柳、十州,共置九十九𬬻铸钱,一𬬻役丁匠三十人,每年六、七月传,「十月」作「十番」。一𬬻约用铜二万一千二百三十斤,白蜡二千七百九十斤,黑铅五百四十斤,每𬬻铸钱三千三百贯,计一二日可铸钱三百余。国家之制,一二日千余,用铜、铅、蜡之法,亦异于古,其数虽倍,而钱稍恶,每击掷亦多缺。予在史局,因录唐制与今王丞相后岁月。有诏暑月诸监减半工。盖主上勤恤之至也。和买绢

祥符初,王旭知颖州,因岁饥,出库钱贷民,约蚕熟千输一缣。其后李士衡行之陜西,民以为便,令天下于岁首给之,谓之「和买绢」。或曰预买始于旭也。上供军粮

国初,江、淮、湖、浙上供军粮,岁无定数。景德中,发运使李溥奏乞立年额,乃诏岁以六百万石为定,有灾即申乞减数,至今以为常。纳牛皮钱

国初,令民田七顷纳牛皮一张、角一对、筋四两。建隆中,令共纳价钱一贯五百文。今税额中牛皮钱是也。内门买物支钱

京师置杂物务,买内所颁之物,而东内门复有字号,径下诸行市物,以供禁中。凡行镛供物之后,往往经岁不给其值,至于积钱至十万者。或云其直寻给,而干当内门内臣故为稽滞,京师甚苦之。蔡襄尹京师,询知其弊,建言乞取内东门买物字号,付杂买物务,具供过物价,径牒内藏库截支,以给行人。仁宗大以为然,其事至今行矣。预买绸绢

太宗时,马元方为二司判司,建言:「方春民乏绝时,预给库钱贷之,至秋夏,令输绢于官。」预买绸绢,盖始于此。

河北布粮草用三税见钱之法河北入布、粮草,旧用见钱。庆历八年后,以茶、盐、香药、见钱为四税,缘边用之,茶、盐、香药为三税,近里州军见钱为商旅用之,不时得钱,贱市交钞而贵粜粮斛,由是物价腾贵,米豆七百,甚者至千钱。缘边所入至少,而京师偿价倍多,其利尽归于富商矣。皇祐二年,茶交引旧卖百千者,得钱六十五千。至是正二十千者,一斤卖三千八百者,止得六百;盐卖百千者,止得六十千至三千。复更用见钱,而令商旅自便买盐、茶、香药。议者谓三税、四税与见钱之法,皆不可常守,必视边计之厚薄与物价之高下,一时而变通之,乃可也。蠲田亩

江南有国时,民亩率十亩蠲一亩,以充瘠薄。岁铸钱数

国朝初平江南,岁铸钱七万贯,自后稍增广,至天圣中,岁铸一百余万贯,庆历至三百万贯。熙宁六年以后,岁铸铜铁钱六百万贯。茶利,

国朝茶利,除官本及杂费外,净入钱,禁榷时取一年最中数,计一百九万四千九十三贯八百八十五,内六十四万九千六十九贯。茶净利,卖茶,嘉祐二年收十六万四百三十一贯五百二十七,除元本及杂费外,得净利十万六千九百五十七贯六百八十五。客茶交引钱,嘉祐三年除元本及杂费外,得净利五十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一贯五百二十四。四十四万五千二十贯六百七十。茶税钱,最中嘉祐元年所收数,除川茶钱在外。通商后来取一年最中数,计一百一十七万五千一百四贯九百一十九钱,内三十六万九千七十二贯四百七十一钱。茶租,嘉祐四年通商,立定茶交引钱六十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贯三百八十,后累经减放,至治平二年,最中分收上数八十万六千三十二贯六百四十八钱。茶税:最中:治平三年,除川茶税钱外,会此数。二、本朝茶法:乾德二年,始诏在京、建州、汉蕲口各置榷货务。五年,始禁私卖茶,从「不应为情理重」。太平兴国二年,删定禁法条贯,始立各等科罪。淳化二年,令商贾就园户买茶,公于官场贴射,始行贴射法。淳化四年,初行交引,罢贴射法。西北入粟给交引,自通利军始。是岁罢诸处榷货务,寻复依旧。至咸平元年,茶利钱以一百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三十九贯三百一十九为额。至嘉祐三年,凡六十一年用此额,官本杂费皆在内,中间时有增亏,岁入不常。咸平五年,三司使王嗣宗始立三法,分以十分茶价,四分给香药,三分犀象,二分茶引。六年,又改支六分香药、犀象,四分茶引。景德二年,许人入中钱、帛、金银,谓之「三税」。至祥符九年,茶引益轻,用知秦州曹玮议,就永兴、凤翔以官钱收买客引,以捄引价。前此屡增加饶钱。至天禧二年,镇戎军纳大麦一斗,本价通加饶共支钱一贯二百五十四。乾兴元年,改三分法,支茶引三分,东南见钱二分半,香药四分半。天圣元年,复行贴射法,行之三年,茶利尽归大商,官场但得黄晚恶茶,乃诏孙奭重议,罢贴射法。明年,推治元议省吏、计覆官旬献等,皆决配沙门岛,元详定枢密副使张邓公、参知政事吕许公、鲁简肃各罚俸一月,御史中丞刘筠、入内内侍省副知都周文质、西上阁门使薛昭廓、三部副使各罚铜二十斤,前三司使李咨落枢密直学士,依旧知洪州。皇祐三年,算茶依旧只用见钱。至嘉祐四年二月五日,降敕罢茶禁。国朝六榷货务、十三山场,都卖茶岁一千五十三万三千七百四十七斤半,租额钱二百二十五万四千四十七贯一十。其六榷货务取最中。嘉祐六年抛占茶五百七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六斤半,租额钱一百九十六万四千六百四十七贯二百七十八。荆南府租额钱三十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八贯三百七十五,受纳潭、鼎、沣、岳、归、峡州、荆南府片散茶共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五十七斤。汉阳军租额钱二十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一贯五十一,受纳鄂州片茶二十三万八千三百斤半。蕲州蕲口租额钱三十五万九千八百三十九贯八百一十四,受纳潭、建州、兴国军片茶五十万斤。无为军租额钱三十四万八千六百二十贯四百三十,受纳潭、筠、袁、池、饶、建、歙、江、洪州、南康、兴国军片散茶共八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三斤。真州租额钱五十一万四千二十二贯九百三十二,受纳潭、袁、池、饶、歙、建、抚、筠、宣、江、吉、洪州、兴国、临江、南康军片散茶共二百八十五万六千二百六斤;海州租额钱三十万八千七百三贯六百七十六,受纳睦、湖、杭、越、衢、温、婺、台、常、明、饶、歙州片散茶共四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十斤。十三山场租额钱「共」二十八万九千三百九十九贯七百三十二「共」,买茶四百七十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一斤;光州光山场买茶三十万七千二百六十斤,卖钱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六贯;子安场买茶二十二万八千三十斤,卖钱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九贯三百四十八;商城场买茶四十万五百五十二斤,卖钱二万七千七十九贯四百四十六;寿州麻步场买茶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三十三斤,卖钱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贯三百五十;霍山场买茶五十三万二千三百九斤,卖钱三万五千五百九十五贯四百八十九;开顺场买茶二十六万九千七十七斤,卖钱一万七千一百三十贯;庐州王同场买茶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八斤,卖钱一万四千三百五十七贯六百四十二;黄州麻城场买茶二十八万四千二百七十四斤,卖钱一万三千五百四十贯;舒州罗源场买茶一十八万五千八十二斤,卖钱一万四百六十九贯七百八十五;太湖场买茶八十二万九千三十二斤,卖钱三万六千九十六贯六百八十;蕲州洗马场买茶四十万斤,卖钱二万六千三百六十贯;王祺场买茶一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七斤,卖钱一万一千九百五十三贯九百九十二;石桥场买茶五十五万斤,卖钱三万六千八十贯。三、

世传算茶有三说法最便。三说者皆谓见钱为一说,犀牙香药为一说,茶为一说,深不然也。此乃三分法,其谓缘边入纳粮草,其价折为三分,一分支见钱,一分折犀象杂货,一分折茶耳。后又有折盐为四分法,更改不一,皆非三说也。予在三司,求得三说旧案:三说者,乃是三事:博籴为一说,便籴为一说,直便为一说。其谓之「博籴」者,极边粮草岁入必欲足常额,每岁自三司抛数下库务,先封椿见钱、紧便钱、紧茶钞,然后召人入中。「便籴」者,次边粮草乃诣京师等情;慢便钱、慢茶钞及杂货。直便者,商人取便于缘边入纳见钱于京师请领。三说,先博籴数足,然后听便籴及直便,以此商人竞趋争先,赴极边博籴,故边粟常充足,不为诸郡分裂,粮草之价不能翔踊,诸路税课亦皆盈衍,此良法也。予在三司,方欲讲求,会左迁,不果建议。四。

世称陈恕为三司使,改茶法,岁计几增十倍。余为三司使时,考其籍,盖自景德中北敌入寇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尽,此后茶利十丧其九。恕在任,值北敌讲解,商人顿复,岁课遂增,虽云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旧额,至今称道,盖不虞之誉也。刘晏知物之术:

「刘晏掌南计,数百里外物价高下,即日知之。人有得晏一事,予在三司时,尝行之于东南。每岁发运司和籴米于郡县,未知价之高下,须先具价申禀,然后视其贵贱,贵则寡取,贱则取盈,尽得郡县之价,方能契数行下。比至,则粟价已增,所以常得贵售。晏法则令多粟通途郡县,以数十岁籴价与所籴粟数高下各为五等,其籍于主者。粟价才定,更不申禀,即时廪收,但第一价则籴第五数,第五价则籴第一数,第二价则籴第四数,第四价则籴第二数,乃即驰递报发运司。如此贱粟之地,自籴尽极数,其余节级各得其宜,已无极售。发运司仍会诸郡所籴之数计之,若过于多,则损贵与远者;若尚少,则增贱与近者。自此粟价未尝失时,各当本处丰俭,即日知价。信皆有术。」税额

五代方镇割据,多于旧赋之外,重取于民。国初悉皆蠲正,税额一定,其间有或重轻未均处,随事均之。福、歙州税额太重,福州则令以钱二贯五百折纳绢一疋;歙州输官之绢,止重数两,太原府输赋全除,乃以减价籴粜补之。后人往往疑福、歙折绢太贵,太原折米太贱,盖不见当时均赋之意也。发运司米

发运司岁供京司米,以六百万石为额,淮南一百三十万石,江南东路九十九万一千一百石,江南西路一百二十万八千九百石,荆湖南路六十五万石,荆湖北路三十五万石,两浙路一百五十万石,通羡余岁入六百二十万石。漕河国初,方隅未一,京师储廪仰给,惟京东、京西数路而已。河渠转漕,最为急务。京东自维、密以西州郡租税悉输沿河诸仓,以备上供。清河起清、淄,合黄河,历齐郡仓、梁山泺、济州,入五丈河,达汴都,岁漕百余万石,所谓「清河、济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淤浅,每春初农隙,调发夫众,大兴利役,已而开濬,使得舟楫通利,无所壅遏。太祖皇帝素知其事,先所属意,至岁终兴役之际,必御驾亲临督课,率以为常。先是,夫不给口食,古之制也。上悯其劳苦,特令一夫日给米二升,天下诸处丁夫亦如之,迄今为成式。

谷粟均配人户纳见钱

皇祐初,三司出绢数十万,收市谷粟,转运司均配人户,变纳见钱,期限甚促。韩魏公以军储不乏,请满岁方输官,仍克配方郭第四、第五等村乡,亦听以斛折纳。于是人力舒缓,无逼近之忧。

诏藩镇支郡直属京师。太平兴国初,右拾遗李干上言:诸道藩镇所管支郡,多遣吏掌,其市征留滞,商贾不便。诏颁宁、经、源、渭、鄜、坊、延、丹、陜、虢、襄、坊、房、复、邓、唐、澶、濮、宋、豪、郓、济、漕、单、师,不隶节镇。枷三等。

旧制,枷惟二等,以二十五斤、二十斤为限。景德初,陈纲提点河北路刑狱,上言请制杖罪枷十五斤为三等。诏可其奏,遂为常法。牓刻仪制令四条。

孔弧次恭为大理正,太平兴国中,上言:「仪制令云: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望令两京诸州于要害处刻牓以揭之,所以兴礼让而厚风俗。」诏从之,令于通衢四刻牓记,今多有焉。二

孔承恭上言仪制令四条件,乞置木牌立于邮堠。一日,太宗问承恭曰:「令文中贵贱、少长、轻重各自相避并记,何必又云去避来?此义安在?」承恭曰:「此必恭戒于去来者,至相回避耳。」上曰:「不然,借使去来相避,止是憧憧于通衢之人,密如交蚁,焉能一一必相避哉?但恐设律者别有他意。」其精悉若是。诸州断死罪奏案

建隆二年,太祖谓宰相曰:「五代以来,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廷置而不问。刑部之职久废,且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若是耶?自今诸州,凡有审讫,录案闻奏,委刑部覆视之。」奏案自此始。法官亲节案

大理法官皆亲节案,不得使吏人。中书检正官不置吏人,每房给楷书一人,录净而已,尽欲士人躬亲职事,格吏兼历试人才也。事实类苑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