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吐蕃

吐蕃者,在长安西八千里,本汉西羌之种也,不知有国之所由。国人号其王为赞普,以统理国事。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征兵为金箭,寇至举燧。与臣下一年一小盟,三年一大盟,以麦熟为岁首。其国都号为逻婆城。用法严整,议事则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此其所以强且久也。重壮贱老,母拜于子。重兵死,恶病终。以累世战没者为甲门。临阵奔逃者,悬狐尾于其首,表其似狐之怯。其赞普弄赞,雄霸西域。

贞观八年九月,朝贡使至。十四年,遣其相禄东赞致礼请婚姻,献金五千两,自余宝数百事。十五年,以文成公主妻之。弄赞至柏海,亲迎于河源,见王人,执子壻之礼甚恭,而叹大国礼仪之美,俯仰有媿沮之色。及与公主归国,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上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为幸实多,当为公主筑一城以夸示后代。遂筑城立栋宇以居处之。公主恶其赭面,弄普遂下令禁之。身释毡裘,袭𮉠绮,渐慕华风。仍遣渠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又请中国识文字之人典其表疏。上征辽还,献大鹅,黄金铸成,高七尺,可受酒三斛。高宗即位,拜驸马都尉,封西海郡王。致书于长孙无忌云: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当勒兵以助。并献金银珠宝十五种,置太宗灵座之前。高宗进封賨王。因请蚕种及造酒、碾、硙、纸笔之匠,并许之。

永𡽪元年,弄赞卒。其子早卒,立其孙,年幼,国事皆委禄东赞。禄东赞有谋略。初,太宗许降文成公主,东赞来迎,召见顾问,进对合旨,乃拜为右卫大将军,又以琅邪公主孙女妻之。东赞辞曰:臣本国有妇,父母所聘,情不忍乖。且赞普未谒公主,陪臣安敢妄婚?上嘉之。东赞有子五人:长悉若,早卒;次钦陵,三赞婆,四悉多于,五渤论。及东赞死,钦陵兄弟复专其国。

咸亨元年,薛仁贵讨吐蕃,败于大非川。

上元二年,李敬玄又败于青海。自是赞婆则专在东境,钦陵主内政三十余年,恒为边患。

仪凤三年,上以李敬玄初败,吐蕃为患转甚,召侍臣曰:吐蕃小丑,屡犯边境,置之则疆场日骇,图之则未闻上策。宜论其得失,各书所怀。给事中刘景先曰:攻之则兵威不足,镇之则国力有余,且抚养士卒,守御边境。中书舍人郭正一曰:吐蕃作梗,年岁已深,兴师不绝,非无劳费,追讨则徒损兵威,深入则未穷巢穴。臣望少发兵士,且遣备边,明立烽候,勿令侵掠,待国用丰足,一举而灭之。给事中皇甫文亮曰:且令大将镇抚,畜养将士,仍命良吏营田,以收粮储,必待足兵足食,方可以举而取之。上曰:宿将旧人,多从物故,自非投戈俊杰,安能克灭凶渠。中书舍人刘祎之曰:臣观自古圣主明君,皆有边戎为梗。今吐蕃凭陵,未足为耻。愿养万乘之威,宽百姓之役。给事中杨思忠曰:圣人御物,贵在从时。今凶寇不能怀德,未肯畏威,和好之谋,臣谓非便。中书侍郎薛元超曰:臣以为敌不可纵,纵敌则患生;边不可守,守边则卒老。不如料简士卒,一举灭之。上顾谓黄门侍郎来恒:李𪟝已后实无好将,当今以张虔勖、纪及等差为优耳。恒曰:昨者洮、河兵马足堪制敌,但为诸将失于部分,遂无成功。今无好将,诚如圣旨。

圣历二年,赞普器弩悉弄年长,乃与大臣论岩密图钦陵,召其亲党二千余人杀之。钦陵自杀。

景龙四年,来请婚,以左卫大将军杨矩为送金城公主使。后矩为鄯州都督,吐蕃厚赂之,因请河西九曲之地,以为公主汤沐之邑,矩遂奏与之。吐蕃既得九曲,其地肥良,又与唐境接近,自后复叛。杨矩惧,饮药而死。先天元年十月二十六日,吐蕃遣使来朝。吐蕃自汉界出鄯城五百里,遇岛海,入吐部落弥多弥、苏毗及白兰等国,风雨雷电,隔日有之。夏气如中国暮春之月,山有积雪,地有冷瘴,令人气急,不甚为害。其俗重汉缯而贵瑟瑟,男女用为首饰。其君长或居拔布州,或居逻婆州,有小城而不居,坐大毡帐,张大拂庐,其大可容数百人,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俗养牛羊,取乳酪供食,兼取毛为褐而衣焉。不食驴马肉,以麦为面。人死,杀牛马以殉,取牛马头周垒于墓上,正方垒石为之,状若平头屋焉。其臣与君自为友,号曰共命人,其数不过五人。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纵酒。葬日,于脚下刺血出尽,及死,便以殡葬。又有亲信人用力当脑缝锯,亦有将四尺木,大如指,刺两肋下,死者十有四五,亦殉葬焉。设官,父死子代,绝嗣则近亲袭焉,非其种类,辄不相代。其官章饰有五等:一谓瑟瑟,二谓金,三谓金饰银上,四谓银,五谓熟铜。各以方圆三寸,褐上装之,安䏝前,以辨贵贱。其战必下马,列行而阵。死则递收之,终不肯退。枪细而长于汉者,弓矢弱而甲坚。人皆用剑,不战亦负剑而行。其驿以铁箭为契,其箭长七寸。若急驿,䏝前加一银鹘。有草名速古芒,叶二寸,状若斜蒿。有鼠,尾长于常鼠。其国禁杀鼠,杀之者加其罪。有可跋海,去赤岭百里,方圆七里,东南流入蛮,与西洱河合流而东,号为扑鼻水。又南出会川为泸水焉。自赤岭至逻婆川,绝无树木,惟有杨柳,人以为贵。

开元二年五月,吐蕃宰相坌达延陁献书于宰相曰:两国地界,事资早定。界定之后,然后立盟。其月,吐蕃使其宰相尚钦藏及御史名悉猎来献盟书。玄宗御承天门楼,命有司引见,置酒于内殿,宴遣之。其月,坌达延陁率众侵我渭源,帝下制亲征。会薛讷遇贼数万众,战于武阶驿,大破之,乃罢。自五年至十年,凡八来朝,并贡方物。二十一年二月,金城公主上言,请以今年九月一日树碑于赤岭,定蕃、汉两界。时李暠使于蕃,金城度其还期在暮秋,故有是请。及树之日,诏张守圭、李行祎与其使莽布支同讫其事。是月,遣其大臣属卢论莽藏来朝及献方物。自二十二年,每岁遣使贺正并贡献。至二十年七月,金城公主薨。

神龙元年,其赞普器弩悉弄卒,其子弃肆蹜赞嗣位。赞时年七岁,使来告丧,中宗为之举哀,废朝一日。俄而弃肆祖母遣使献金二千两,为弃肆求婚,中宗遂养公主为女,降嫁之。自是频岁贡献,然亦时犯西边。十三年,遣使来贺,不许。

十七年,复遣使来朝,诏王忠及皇甫惟明及内侍张元方使于吐蕃。惟明既见赞普及公主,皆欣然请和,尽出贞观以来敕书以示惟明,又遣其重臣名悉猎随惟明入朝。赞普既献宝,公主又献金鸭盘等物。名悉猎知书,先是迎公主长安,当时朝廷皆称有才辨,及引入赐宴与语,甚礼之,诏御史大夫崔琳充使宣谕,于赤岭各树分界之碑,约不相侵。至是公主薨,遣使告哀,仍请和,不许。使到数月,始命有司为公主于光顺门发哀,辍朝三日。天宝中,连事西讨,进收黄河九曲,拔其石堡城。至德二年三月,复遣使请和,且助国讨逆,诏遣南巨川报之。明年二月,又遣使来朝,复请盟,诏从之。

大历元年至十年,凡七来朝贡。十三年正月,遣将马重英率众四万侵灵州,夺我水口填汉渠、御史渠,以弊屯田。

建中元年正月,入蕃使、太常少卿韦伦至。自大历已后,吐蕃陷我河、陇诸州,敕使前后数辈,皆留之不遣。边上每传获其人,亦令中官部纪徙之江岭。德宗初即位,务以德绥远方,征其俘囚五百人,给衣一袭,使韦伦给还其国,与之约和,仍敕边将无得侵伐。吐蕃使归,其人不之信,及蕃俘入境,部落皆畏威怀惠焉。又命伦为太常卿,复使蕃中。其年十二月,伦至自蕃中,与其宰相论钦明思等五十五人皆至,献其方物。吐蕃见伦再至,甚欢。既馆,声乐以娱之,留九日而旋,兼遣其渠帅报命。伦一岁再往绝域,戎夷奉教,无此之速也。

二年三月,以万年县令崔汉衡为殿中少监,持节使西戎。初,吐蕃遣使求沙门之善讲者,至是遣僧良琇、文素二人行,每人岁一更之。其年十二月,入蕃使判官、监察御史常鲁与吐蕃使论悉罗等至自蕃中,奏请改敕书,以贡献为进,以赐为赏,以领取为领之。优诏降谕曰:前相杨炎不修故事,致此误耳。并从之。

三年九月,崔汉衡与蕃使区颊赞至自吐蕃,乃约灵州以贺兰,泾州以弹筝峡西口,陇州以清水为汉界,皆建碑以志之。遂以是年十月十五日相与同盟于境上。其年十月,以都督员外郎樊泽兼御史中丞,充吐蕃计会使,约以来年正月十日会盟于清水。

四年正月,诏陇右节度使张镒与吐蕃使尚结赞盟于清水,会盟官崔汉衡等七人与结赞及宰相等七人俱升坛为盟。夏四月,吐蕃将士僧尼等至自沙州,凡八百人,报元年之德。

贞元元年九月,遣左监门卫将军康成使于蕃中,且定界。是月,凤翔节度使李晟遣兵袭吐蕃众于堆沙堡,大破之,焚其储积,斩渠长扈屈律悉等七人,传首京师。结赞等闻而大惧,累遣使请和,仍用永盟,皆不许。会马燧自河东至,且保明其诚,至乃许之。

二年九月,吐蕃游骑及于好畤,京师戒严,遂遣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等统兵屯于咸阳。其月,二万余众又寇凤翔城下,李晟出兵御之,一夕而退。其年十一月,吐蕃陷我盐州。初,贼之来寇也,刺史杜彦光使以牛酒犒之,吐蕃谓曰:我欲州城以居之,听尔率其人而去。彦光乃率众归麟州。其年十一月,吐蕃陷夏州,亦令刺史拓跋乾曜率众而复据其城。自是又寇银州,银州素无城壁,居者奔散,蕃亦弃之。

三年二月,以前太子右谕德崔澣为检校左庶子、兼御史中丞,充入藩使。四月,至自鸣沙。不数日,澣复以鸿胪卿兼中丞,又充入藩使。令澣报蕃宰相尚结赞曰:杜希全职在灵州,不可出境,李观又已改官。遣侍中浑瑊充盟会使,约以五月二十四日复盟于清水。又令告尚结赞以盐、夏二州归于我,然后就盟会。其年夏,吐蕃劫盟于平凉川。

八年,山南西道节度使严农奏击破吐蕃于芳州及黑水堡,焚其积聚,并献首获。九年,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攻吐蕃之维州,获大将军论赞热以献。

十年五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又奏西山峨和城击破吐蕃二万余众,攻拔城栅,斩首三千八百余级,获其器械牛马。其年八月,先没蕃中使李朝清归自吐蕃。十三年正月,赞普遣使农桑昔赍表请和好,帝以其豺狼之性,数负恩约,不受表状,放其使归蕃。七月,韦皋奏:去年二月十七日,吐蕃于剑山、马岭三路分军下营,仅往一月,进军逼台登城。巂州刺史曹高任率诸将军士并东蛮子弟合势接战,自朝及午,大破之,生擒大笼官七人,阵上杀获甚众。

十七年七月,吐蕃陷我麟州,杀刺史郭锋,毁城隍,大掠居人,驱党项部落而去。次盐州西九十里横槽峰顿军,有番卒传呼州僧延素辈七人,称徐舍人召。其大阵没勒支处,引延素等疾超至帐前,皆马革梏手,麻绳缧颈。见一吐蕃年少,身长六尺余,朱发大目,乃徐舍人也。命解䌸,坐帐中,曰:师勿惧,予本汉人,司空英公五代孙也。属武后斫丧王室,余高祖建义中泯,子孙流播绝域,今三代矣。虽代居戎职,位掌兵要,思本之心无涯,顾血族无由自拔耳。此番汉交境也,复九十里至安乐州,师无由东矣。延素曰:僧身孤亲老,敢祈全活。悲不自胜。又曰:余奉命率师备边,因求资食,遂涉汉疆,展转东进,至麟州城下。城既无备,援兵又绝,是以拔之。知郭使君是勋臣子孙,必将活之,不虞为乱兵所害。适有飞鸟使至,飞鸟,犹中国驿骑也。云使者上变,召军亟还。遂解䌸归之。时诏命韦皋分遣偏将,勒步骑合二万,出都城西山,南北九道并进,逼楼离、老翁、故维州、保州、松州诸城,以纾北边故也。其年九月,韦皋又奏大破吐蕃于雅州。十八年正月,韦皋又破吐蕃,生擒大首领论莽熟来献。至二十年二月,吐蕃请和,使其臣论乞再等五十四人来朝贡。至二十一年三月,以吐蕃赞普卒,废朝三日,命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张荐予祭之。七月,赞普使论乞数勃藏奉献德宗皇帝山陵金银、衣服牛马等,陈于太极殿庭。

元和元年七月,遣使论勃藏等来朝,并献方物。

二年春,吐蕃人归日西蕃,并遣后论思邪熟来朝,并归郑叔矩、路泌之柩及叔矩男武延等一十三人。叔矩,贞元初平凉背盟所陷,凡二十余年,竟不屈节。

五年五月,命宰臣杜佑等与吐蕃使议事于中书令厅,且言归我秦、原、安乐州地。自六年至十年,遣使朝见,并献方物,相继不绝。

十一年,西川奏吐蕃赞普卒。

十二年,吐蕃告哀使论乞髯献马十匹、玉带、金器等。十三年,宴吐蕃使于中书。八月,吐蕃使论司热等七人辞于宣政衙,已事不退,且征国使。诏有司谕之,方出敕令后入回鹘、吐蕃、南诏使所奏随从不得过三十人,新罗使不得过二十人,回鹘、吐蕃使下合授正官不得过十人,南诏不得过五人。其年十月,吐蕃围我宥州,命夏州兵击退之。

十四年三月,诏蕃使论矩立藏等并后般来使,并宜放归本国。八月,寇我盐州及庆州方渠下营,大军至河州界。其年,复遣矩立藏来朝贡,立藏自称请和好,诏纳其请,遣还。其年十月,以太子中允张贾为太府少卿、摄御史中丞,持节充入蕃答请和好使。寻贬贾为抚州司马,责其逗留不行也。以却同代之。至其年十二月,灵武奏吐蕃大军营于黄河北,烟尘数十里。凤翔进吐蕃表函一封。西川奏吐蕃入雅州界。时方镇邻接蕃界者,皆奉诏备御。东川节度使王涯上言:臣道当出军径入贼腹,有两路:一路从龙州青州镇入吐蕃界,直抵故松州城,是吐蕃旧置节度之所;一路从绵州威蕃栅入蕃界,直抵栖鸡城,是吐蕃险要之地。涯又陈备御吐蕃要略曰:臣伏愿陛下不爱金帛之费,以钓北蕃之心,遣信臣与之定约曰:西戎为边患者数矣,能制而伏者,惟有北蕃。如能发而深入,杀若干人,取若干地,则投若干之赏,开怀以示之,厚利以啖之,一战之后,西戎亦衰矣。

长庆元年四月,遣尚绮力陀思来朝,并献国信。其月,吐蕃使郭居简朝贡,兼遗宰臣马,又遣使论约藏来请盟。其年八月,吐蕃请盟,许之。宰相欲重其事,请告太庙。太常礼院奏:谨按肃宗、代宗故事,与吐蕃会盟,并不告庙。惟德宗建中末,会盟于延门,欲重其诚信,时令告庙。至贞元三年,会于平凉,亦无告庙之文。伏以事出一时,又非经制,策之典故,亦无其文。今参详不合告。从之。十月,命宰相崔植等十四人与吐蕃使论纳藏盟于郡城西王会寺。十一月,又遣使论答热等来朝。

二年五月,又遣使论赞等来朝,并进马六十匹、羊二百口及银器玉带等。七月,入蕃会盟使刘元鼎奏,以五月六日与吐蕃盟于闷惶卢川,是川盖普之夏衙也。中有臧河流焉,满川多紫薇树。其月,吐蕃使论悉诺息等随元鼎来谢。十月,命太仆少卿兼御史中丞杜载持节充答吐蕃谢会盟使。

三年正月,遣使论答热来贺正,并表进羊六百口。四年,遣使来求五台山图。

宝历元年三月,遣尚绮立热来朝,且请和好。

二年十一月,诏遣光禄卿兼御史大夫李铣持节入蕃充答和好使。

太和五年正月,遣使论乞热来朝。

六年,又遣使论董勃藏来朝。

九年正月,遣使论笼热来朝。

开成元年,遣使论悉立热来朝正,并献国信及马。二年,遣使论监通等来朝。先是,遣宗正少卿兼御史中丞李从简入蕃。其年五月,蕃中遣使进国信、金银器、玉带、獭褐、㹈牛尾、朝霞𬇇、杂药并马牛橐𫘞等,诏以其信物颁赐宰臣已下。

四年,遣使论焦热等来朝。

会昌二年,赞普卒,至十二月,遣论赞等来告丧,诏废朝三日,仍令文武常参官四品已上就鸿胪寺吊其使者,诏遣将作少监兼御史中丞李璟持节入西蕃充吊祭使。

三年正月,璟至自吐蕃。

大中三年春,吐蕃宰相尚恐热因东道节度使以秦、原、安乐等三州并石门、木硖等七关款塞,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以状闻,上命太仆卿陆耽往劳焉。其年七月,河陇耆老率长幼千余人赴阙下,上御延喜殿观之,莫不欢呼拚舞,更相踊跃,就冠带于康衢,然后命善地以处之,观者咸称万岁。八月,敕曰:古帝王之有国也,何尝不文以守成,武以集事,参诸二柄,归乎太宁。朕猥荷丕图,思弘景业,忧勤戒惕,四载于兹。每念河湟土疆,绵亘遐阔,天宝末,西戎乘我多难,无力御奸,遂纵侵略,不远京邑,事更十叶,时近百年。进士试能,靡不竭其长策;朝廷下议,亦皆听其直词。尽以不生边事为永图,且守旧地为明理,荏苒于是,收复无由。今者天地储祥,祖宗垂佑,远人输款,边垒连降,创业建功,所谋必克,实赖枢衡妙筭,将帅雄俊,副玄元不争之文,绝汉武远征之悔,瓯脱顿空于内地,斥堠全据于新封,莫大之休,指期而就。况将士等栉风沐雨,暴露郊原,披荆榛而刁斗夜严,逐豺狼而穷庐晓破,动皆如意,古无与京。念此职勋,宜加宠赏。泾原宜赐绢六万疋,并以户部产物充赏。仍待康季荣、收明等各领征师到本镇,度支差脚两司各差人押领,送至本道分付,令充节级优赏。四道牧、州牧阙有功劳军将,各宜具名衔闻奏,当议甄奖。原州、秦州、威州并七关侧近,访闻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如有百姓要垦辟耕种,五年不加赋税;五年已后,量定户籍,使任为产业。湿地有盐,颇闻厚利,如置榷税,可赡边陲,仍委度支计会制置闻奏。四道长吏,如能各于镇守处遣官健营田,度支出牛粮种子,每年量得多少充军粮,亦不限约定数。原州、秦州、威州并七关镇守官健,每人各给衣料两分,一分依常年例支给,一分分度支加给,仍二年一度替换,其家口委长吏切加安存。官健有庄田户籍者,仰州县放免杂差役。秦州至陇州已来道路,要置堡栅,与秦州应接,李玭与刘皋即便计度闻奏。商贾往来,兴贩货物,任择利便,一切听从,关镇不得邀诘。其官健父兄子弟要往通传家信,不限多少任去。如要垦辟种田,依百姓例处分。三州七关,如要器仗,长吏与量据所要申奏。除授刺史、关使后,三五月内差人巡检。有如修筑部署,课绩殊尤,并训练有度者,其刺史、关使虽新授官爵,亦更与超升。其官健节给,更予优赏。山南西道、剑南西川逻界没蕃州县,量力复其兵士,委本道差遣。如要钱物接借,亦具闻奏。三州七关,创置戍卒,且要务静,如有羌戎潜来贸易,辄不得容受,委刺史、关吏切加禁断。或有投降吐蕃到逻上收取,本道令长吏奏取进止。其京城有犯事合流役囚徒,从今已后,一切配在十处收管。呜呼!七关要害,三郡膏腴,候馆之残址可寻,唐人之遗风尚在。溯怀往事,良用兴嗟。夫取不在广,贵保其金汤;得必有时,讵计于迟速。今则便务修筑,不进干戈,必使足食足兵,有备无患,载洽亭育之道,永致生灵之安。远迩臣僚,宜体朕意。

咸通七年十月,沙州节度使张义潮奏:闻回鹘首领仆固俊与吐蕃大将尚恐热交战,大败蕃寇,斩尚恐热,传首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