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薛延陁

薛延陁者,自云本姓薛氏,其先击灭延陁而有其众,因号薛延陁。其风俗与突厥同。延陁乙失钵之孙曰奚男,率其部落七万家附于颉利。颉利乱,碛北诸姓多归奚男,共推为可汗。

贞观二年,太宗使乔师望册为毗伽可汗,赐之鼓纛,奚男遂建衙于大漠之北郁督军山下。三年,遣其弟绕特勒来朝,上赐以宝刀及宝鞭,谓曰:汝所部有大罪,斩之;小罪,鞭之。及平颉利,奚男东反故国,建庭于都尉犍山北、独逻河之南,即古匈奴之故地,胜兵二十万,仍立其子为南、北部。太宗恐其太盛,册其子皆为小可汗,外示优崇,实欲分其势也。会朝廷立李思摩为可汗,处其部众于漠南之北,奚男心不悦。

十五年,太宗将有事太山,奚男谋于国曰:天子东封,士马皆集,我乘此击思摩,若拉朽耳。因命其子大度设勒兵二十万寇白道州。诏李𪟝、薛万彻讨之,大败其众。十六年,遣使谢罪请婚,许之,妻以新兴公主,仍令备亲迎之仪。太宗欲幸灵武以会之,奚男竟后期不至,乃绝其婚。

十七年,奚男卒,其后子拔灼袭位。拔灼性𥚹,其下多不附,寻举众复寇边。

二十年三月,上命夏州都督乔师望、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讨延陁,大破之,斩获二千余人。六月,铁勒仆骨、同罗共击延陁,大败之。太宗以其数与思摩交兵,乃降玺书责让之,又谓其使曰:语尔可汗,我天子能东征高丽,汝若能寇边者,但当来也。可汗遣使致谢,请发兵来助,太宗答以优诏而止其兵。及太宗拔辽东诸城,破驻跸之阵,降高延寿,声震戎狄。而莫离支潜令靺鞨诳惑延陁,啖以厚利,延陁气慑不敢动。太宗在安市城,谓边臣曰:以我量之,奚男其死矣。闻者莫测。俄然真珠毗伽可汗死,其少子肆叶护杀其兄突利失可汗而自立,是谓颉利俱利薛娑多弥可汗。而车驾尚在辽东,边境阙备,遂发兵寇夏州,执失思力击败之,多弥可汗轻骑遁走,部内骚然矣。多弥可汗驭下少恩,废其父时贵臣,任已亲昵,多所杀戮,其下不附,国中震恐,皆不自安。时太宗别令校尉宇文法诣乌罗护靺鞨部,适遇延陁阿波设等于东境,法乃率靺鞨进击,破之。阿波设谓其国人曰:唐兵至矣。其众转相惊扰,如是二旬,诸部大乱。多弥可汗与数十骑往投阿史那时健部落,寻为回纥所杀,宗族殆尽,其余尚存五万,窜于西域,而立真珠毗伽可汗犹子咄摩支为豪帅。乃去可汗之号,遣使奉表,请居郁督军山之北,使兵部尚书崔敦礼、英国公李𪟝就安辑之。太宗谓曰:叛则击之。𪟝等就至,咄摩支惶骇不知所为,潜谋欲战,持两端。因纵兵遣击,前后斩五千余级,获男女二万余人。后咄摩支入朝,拜为右武卫将军。及卒,太宗为发哀。初,延陁请以其庶长子曳莽为突利失可汗,居东方,所统者杂种;嫡子拔灼为肆叶护可汗,居西方,所统者皆延陁。诏许之,并礼以册命。曳莽自知非正嫡,部落又少恩,意常不惬,往往忧悚而轻用兵。白道之役,即曳莽唱首,拔灼贰之。延陁之卒皆来会葬,焚尸卒哭。曳莽惧拔灼图已,先还,拔灼引兵自后袭杀之。延陁以贞观初建衙于碛北,历三主,凡二十年,李𪟝、崔执礼灭之。

总章二年十二月,延陁部落余众扰乱,诏发突厥进袭,至乌罗德健山,大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