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号上
门下省
武德初,因隋旧制,为门下省。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东台。咸亨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改为门下省。光宅元年九月,改为鸾台。神龙元年二月四日,改为门下省。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黄门省。五年九月六日,改为门下省。至今不改。
中书省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曰内书省。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省。龙朔年,改为凤阁。神龙初年,复中书省。改元元年,改紫微省。五年,复旧为中书省。故事,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册书。立后建嫡,封树藩屏、宠命尊贤、临轩备礼则用之;二曰制。行大赏罚、授大官爵、厘革旧政、赦宥降恩则用之;三曰慰劳制书。褒贤赞能、劝勉勤劳则用之;四曰发日敕,谓御画发敕也。增减官员、废置州县、征发兵马、除免官爵、授六品以下官、处流以下罪,用库物五百段、钱二百千、仓粮五百石、奴婢五十人、马五十疋、牛五十头、羊五百口以上则用之。五曰敕旨,谓百司之承旨而为程式,奏事请施行者。六曰论事敕书,慰谕公卿,诫约臣下则用之。七曰敕牒。随事承旨而不易旧典则用之也。皆宣署申复而施行焉。旧制,册书诏敕,总名曰诏。天授元年,避讳改诏曰制。凡下之通于上有六:一曰奏抄,谓祭祀之支度国用,授六品以下官,断流以下罪及除免当者,并为奏抄。二曰奏弹,谓御史紏劾百司不法之事也。三曰露布,谓诸军破贼,申尚书兵部而闻奏焉。四曰议,谓朝之用事,下公卿议,理有异同,奏而裁之。五曰表。六曰日状。皆审署申复而施行焉。覆奏画可讫,留门下省为案,更写一通,侍中注制可,印署送尚书省施行者。
武德三年,高祖尝有敕,而中书门下不时宣行。高祖责迟由,内史令萧瑀曰:臣大业之日,见内史宣敕,或前后相乖者,所司行之,不知何所承用。所谓易虽在前,难必在后。臣在中书日久,备见其事。今皇阶初构,事涉安危,若远方有疑,恐失机会。比每授一敕,臣必审勘,使与前敕不相乖背者,始敢宣行。迟晚之愆,实由于此。高祖曰:卿能用心若此,我有何忧。
贞观元年,上谓侍臣曰:中书门下,机要之司,擢才而居,委任实重。诏敕如有不便,皆须执论。比来唯觉阿旨颐情,事即有过,遂无言谏诤者,岂是道理?若惟署敕文书而已,人谁不堪,何须简择,以相委付。自今已后,诏敕疑有不稳,必须执言。
圣历三年四月三日敕赐物,中书、门下省官,正三品准二品,四品准三品。其年四月三日敕:应赐外国物者,宜令中书具录赐物色目,附入敕函内。
神龙三年二月十九日敕:诸色理诉兼抑论内状,出付中书。应制敕处分者,留为商量。自余并封本状,牒送所司处分。
景龙三年八月九日敕:应酬赏赐,须依格式,迄无明文,随时比例,制敕不言。自今已后,乃永为恒式者,不得攀引为例。
开元七年八月十日敕:中书门下厨杂料破用外,有余者,宜分取。
三年十月,始用黄麻纸写诏。至上元三年二月,诏制敕并用黄麻纸。
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敕:加阶入三品,并授官及勋封甲,并诸色阙等进画,出至门下省,重加详覆。有驳正者,有便即落下,墨涂讫,仍于甲上具注事由,并牒中书省。二十一年闰三月十三日敕:每月当番武官,番满日,过中书门下。
天宝八载七月,中书门下奏:比来诸司使及诸郡并诸军,应缘奏事,或有请中书门下商量处分者。凡所陈奏,皆断自天心,在于臣下。但宣行制敕,奏文内则不合列请商量,乃承前因循,有此乖越。自今已后,应奏事一切更不合请付中书门下,如有奏达,听进止。敕旨从之。乾元三年四月二十六日敕:诸司使、诸州府进奏文状,应合宣行,三纸已上,皆自写宣付四本,中书省宣过,中书省将两本与门下省。
宝应二年四月二十二日,内外六品以下正员,自今已后,差主事一人、令史四人专知。至建中三年闰正月十八日,中书门下奏:准贞观故事,京常参官及外官五品已上,每有除拜,中书门下皆立簿书,谓之具真,取其年资,以为迁授,此国之大经也。自艰难已来,此法遂废,垂拱三十载。伏望自大历十四年已来,量署具员,据前资见任员,量与改转。从今已后,刺史四考,郎中、起居、侍御史各两考,余官各三考与转。其升进黜退,并准故事处分。仍下天下州县审勘,责前资见任,其乡贯历任官讳同具状中书门下。
广德二年三月十四日敕:中书、门下两省直省,自今已后,所补不得取郎将已上官。 大历十三年四月十六日敕:中书门下先置法官两人,宜停。 建中三年六月诏:中书、门下两省,各置印一面。 四年六月,中书、门下两省状:应送诸司文状,检勘节限中考文状等,并是每年长行之事,尚书省各依限录奏。旧例经一宿即出,如经三日不出,请本司更修单状重奏。又三日不出,即请本司长官面奏取进止。其内状到,各令本司两日内具省案及宜黄,送到中书,依前件所定限,勘会宣下,即事免稽滞。及准 开元十九年四月敕,应加阶并授及勋封甲并诸色阙等进画,出至门下省重加详覆駮正者,宜便注簿落下,以墨涂讫,仍于申上宜注事由,牒中书省。敕旨从之。 二年五月二十八日敕:中书、门下两省供奉官,及尚书省、御史台现任郎官、御史等,自今已后,诸司诸使并不得奏请任使,仍永为恒式。
长庆元年正月制:自今已后,中书门下所有除授,宜依元和二年具员敕处分。
太和三年四月,中书门下奏:内外文武官除授,伏以为官择人,寔资进选举能,考绩固切,旁求必当,按实循名,听言观行。事合先于询众,道必恶于自媒,进退之间,风俗所系。近日人多争竞,迹罕贞修,或日诣宰司,自陈功状;或上渎宸衷,曲祈恩授。无受爵让能之贤,启矜能伐善之弊。亦有粗因劳绩,以授官荣,及居今任,别无课效,唯引向前所事状,祗希更与迁升。凡是此流,稍要立制。伏望自今后,应缘官阙,须有除授,先选吏迹有闻,行已务寔者,随才奖用。如有志涉浮躁,事近激求者,量加摈斥。所觊官修其方,人思励行。敕旨:宜依。其年五月,中书门下奏:内外常参官改转。伏以建官莅事,曰贤与能,古之王者,用以致理,不闻其积日以取贵,践年而迁秩者也。况常人自有常选,停年限考,式是旧规。然犹虑拘条格,或失茂异,遂于其中设博学宏词、书判拔萃、三礼、三传、三史等科目以待之,令不限选数,听集其实。限年考者,非择贤能之术也。故予违汝弼,唯系人才,黜幽陟明,在课职业。今据元和二年五月十八日具敕,敕内常参官并限年考,各与迁转,则官修者沈滞,职旷者侥幸,恐非朝廷循名责实之意,奖厉贤劳之道。频奉进止,数遣商量,须令百吏勤职,众官得人,举直措枉,行于授受之际。伏望从今以后,内外常参官并不论年考,议事而迁位。位均以才,才均以望,位望均然后以日月班之而第用之,则冀有司竭力尽知,务修其职,而以赴功。唯御史台刑宪是司,忧责颇重,其三院御史,望纳旧敕例,比量处分。敕旨依奏。
九年十二月,敕:中书、门下、吏部,各有甲历,名为三库,以防逾滥。如闻近日请处奏官,不经司检寻,未免奸伪日起。今已后,诸司、诸使、诸道应奏六品以下诸色人,称旧有官及出身,请改转并请授官,可与商量者,除进士及登科众所闻知外,宜令先下吏部及中书门下及三库,委给以舍人。吏部格式,郎中各与甲库官同检勘,具有无申报。中书门下审无异同者,然后依资进拟。如诸司、诸道奏论不实,以有为无者,临时各加惩罚,务使仕进稽实,永绝侥幸。
开成二年十二月,中书门下奏:武官舍下郎将等,其堪送名者,请中书门下准吏部送名例磨勘,仍先过堂,然后批拟。从之。
三年二月敕:中书文状,悉在中书,断割裁量,须归根本。如关钱谷刑狱等事,有宣付诸司处置者,宜更令覆奏,候正敕施行。
门下侍郎
龙朔二年,改为东台侍郎。咸亨二年,改为黄门侍郎。垂拱元年二月二日,改为鸾台侍郎。神龙元年,复为黄门侍郎。天宝元年二月二十日,改为门下侍郎。乾元元年,改为黄门侍郎。大历二年十一月四日,复为门下侍郎。其年月九日,升为正三品。中书侍郎同门下之称,至今不改。
武德二年四月,温大雅为黄门侍郎。至五年三月,弟彦博又为中书侍郎,对居近禁。高祖谓曰:我起义晋阳,为卿一门耳。
贞观十八年,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曰:即日内外官人、诸王僚佐,咸云陛下供给皇弟,顿少于亲王。大臣深知形迹,不奏,私说窃语,殊非光益。臣伏事圣主,奉若天心,岂不恐其多财纵溢,或至自败。必不得积货骄盈,宁使俭急不足,虽不比于皇子,亦须微允物望。臣是以谨访荆、韩、汉、鲁四弟,自足资财;滕、密、霍、道四王,尤为缺少。臣于芳春殿冒死奏闻,伏惟天明必记臣语。若厚于诸弟,人皆闻见,六月四日诏。便是至公。若供给诸弟,事皆俭陋,即似陛下于昆季情薄。臣是以不避斧钺,更敢陈闻。昔汉明帝每赐子弟,必语群臣云:不得使朕子多于先帝子。美哉斯言!王者德音,终后汉皆以明帝为法。臣闻君施教令谓之风,人随上行谓之俗。陛下厚于诸弟,太子亦厚于诸弟,相承恩笃,岂不美哉!伏愿陛下疑阙短者,因而赐之,所用不多,德音流布。
神龙元年五月,武三思恃宠,尝请托于黄门侍郎宋璟,正色谓曰:当今复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王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开元二年八月,李峤为黄门侍郎,多所校正,紫微令姚崇遂荐为紫微侍郎,外托荐贤,其实引在已下,去其𫄙駮之权。建中二年十月,门下侍郎卢耜密启中书主事过咎,逐之。杨炎怒曰:中书,吾局也。吏有过,吾自治之,奈何相侵耶!
中书侍郎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号内史侍郎。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侍郎。龙朔中,改为西台侍郎。咸亨中,改为中书侍郎。 拱元年二月,改为凤阁侍郎。神龙元年二月四日,又为中书侍郎。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紫微侍郎。大历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升为正三品。五年九月六日,复为中书侍郎。贞观十九年,中书侍郎许敬宗以太子承乾,官僚多被除削,久未收叙,上疏曰:窃见废官僚五品以上,除名弃斥,顿历寒温。但庶人畴昔之年,身处不疑之地,包藏悖逆,阴结宰臣,所同奸谋,多连宗戚,祸生虑表,非可防萌,宫内官僚,迥无关及。今乃投鼠及器,孰谓无冤;焚山毁玉,稍同迁怒。伏寻先典,例有可原。昔吴国陪臣,则爰丝不坐于刘濞;昌邑中尉,则王吉免缘于海昏。譬诸栾布,乃策名于彭越;比于田叔,亦委质于张敖。主以凶逆,陷于诛夷,臣以忠良,荷彼收擢。今张玄素、令孤德棻、赵弘智、裴宣机、萧钧等,并砥节励操,有雅望于当朝;经明行修,播芳名于天下。或以直言而遭箠扑,或以忤旨而见猜嫌,一概雷同,并罹天宪,恐于王道,伤在未弘。其年四月,中书侍郎颜师古以谴免职,温彦博言于太宗曰:师古谙练政事,长于文诰,时无逮者,冀上复用之。太宗曰:我自举一人,公勿忧也。于是以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专典机密。及迁中书令,归家有忧色,其母怪而问之,岑文本曰:非勋非旧,滥登宠荣,位高责重,古人所以忧耳。亲宾有来贺者,辄曰:今日受吊不受贺。及兴辽东之役,凡所支度,一切委之,神用顿竭。太宗见而忧之,谓左右曰:文本今与同行,恐不与我同返。至幽州,遇疾暴卒,时年五十一。垂拱三年,凤阁侍郎刘袆之尝窃谓人曰:太后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则天闻之,特令肃州刺史王本立推鞫。本立宣敕示袆之,袆之曰:不经凤阁鸾台宣过,何名为敕?则天大怒,以为拒捍制使,特赐死。
开元元年十二月,上诏宰臣谓曰:从工部侍郎有得中书侍郎者否?对曰:任贤用能,非臣等所及。上曰:苏颋可除中书侍郎。仍令宰臣宣旨,秘入政事院,便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诰。
十一年九月,中书令张说荐崔沔为中书侍郎。或谓沔曰:今日之中书,皆是宰相承宣制命,侍郎虽是副贰,但署位而已,甚无谓也。沔曰:不然。设官分职,下上相维,各申所见,方为制理,岂可俯然偷安而怀禄仕也。自是每有制敕及曹事,沔多异同,张说颇不悦焉。
建中元年,中书侍郎、平章事崔祐甫薨,册赠太传。故事,中书侍郎未尝有三师者,上以祐甫謇謇有大节,特宠异之。
左右散骑常侍
武德令以为从三品散官。贞观十七年六月四日,改为职官,置两员,以黄门侍郎刘洎为之,隶门下省。显庆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分左右各两员,其左隶门下省,右隶中书省。龙翔年,改左右侍极。咸亨年,改为左右常侍郎。广德二年五月二十二日,升为正三品,中书、门下省各加置四员。兴元元年正月二十九日,各加一员。贞元四年正月一日敕:元额四员,其新员宜依元数。
贞观十七年,散骑常侍刘洎谏诘难公卿表曰:臣闻帝王之与凡庶,圣哲之与庸愚,上下相悬,拟伦斯绝。是知以至愚而对至圣,以极卑而对极尊,徒思自强,不可得也。陛下降恩旨,假慈颜,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犹恐群下未敢对扬。况动神机,纵天辩,饰词以折其理,援古以排其议,欲令凡庸何阶应答?臣闻皇天以无言为贵,圣人以不言为德,老君称大辨若讷,庄生言至道无文,此皆不欲烦也。是以齐侯读书,轮扁窃笑;汉皇慕古,长孺陈讥,此亦不欲劳也。且多记则损心,多语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后必为累。须为社稷自爱,岂为性好自伤乎?窃以今日升平,皆陛下力行所至,欲其长久,匪由辨博。但当忘彼爱憎,慎兹取舍,每事敦朴,无非至公,若贞观之初则可矣。至如秦政强辨,失人心于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于虚说。此才辨之累,较然可知矣。伏愿略兹雄辩,浩然养气,简披缃图,淡焉怡目,固万寿于南岳,齐百姓于东邱,则天下幸甚。宝应二年五月一日敕,散骑常侍宜各置参官两人,令自简择闻奏。参典亦置两人。
兴元元年二月,以奉天解围,百僚称贺,右常侍贾隐林拜舞,因质言曰:陛下性多太急,不能容忍。若旧性不改,虽朱泚败亡,臣亦恐忧未艾也。上虚怀纳之。
贞元四年二月敕,左、右散骑常侍,是中书门下正三品官,谓之侍极,宰臣次列。除特委方面者,余不合兼任使。先已授者,宜改与别官。自今已后,更不得注授。
长庆四年五月,谏议大夫李渤奏:据六典,常侍奉规讽,其官久不举职,习以成例。若设官不责其事,不如罢之,以省其费。苟未能罢,臣请特敕令准故事,行其职业。从之。太和五年二月,神策中尉王守澄诬奏宰相宋申锡谋逆,文宗即令追捕。左散骑常侍崔玄亮极谏,上乃改容劳之,申锡方免死,责授开州司马。
给事中
武德元年,因隋旧制,为给事郎。三年三月十日,改为给事中。龙朔中,改为东台舍人。咸亨改为给事中。
贞观十五年,太宗临轩,谓侍臣曰:朕所以不能恣情欲,取乐当年,而励精苦心,正为苍生。且我为人主,兼持将相之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高得萧、曹、韩、彭,天下宁晏;舜、禹、汤、武有稷、𫧯、伊、吕,四海乂安。此事朕并兼之。给事中张行成谏曰: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宏远,虽文武之烈,实兼将相,何用临朝对众,与并校量,以万乘至尊,共臣下争功哉!臣闻天何言哉,四时行焉。臣辄陈狂直,伏待菹醢。
十六年,刑部奏请反叛者兄弟并坐。给事中崔仁师駮之曰:诛其父子,足警其心,此而不恤,何忧兄弟?议遂寝。开元二十一年二月,定安公主初降王皎,后降韦濯,又降博陵崔铣,铣又卒。及公主薨,皎子驸马王繇请与皎合葬,敕旨依。给事中夏侯铦驳之曰:公主初昔降婚,梧桐半死,逮乎再醮,琴瑟两亡。则生存之时,已与前夫义绝;殂谢之日,合从后夫礼葬。今若依繇所请,却祔旧姻,但恐魂若有知,王皎不纳于幽壤;死而可作,崔铣必诉于玄天。国有典章,事难逾越。原繇此意,虽申罔极之情;本礼而行,或致不稽之诮。铦谬膺驳正,敢旷司存,请旁移礼官,并求指定。下太常寺,请议公主令与王皎合葬可否,报之。
贞元十八年二月,以前摄浙东圃练副使、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齐总为衢州刺史,群议以为超奖过当。至门下,给事中许孟容上表封还曰:臣伏见今恩制,除衢州刺史齐总。臣愚窃有所虑,恐惊物听,不敢闻于陛下。若以兵戎之地,或有不得已非次擢授者,今衢州无他虞,齐总无殊绩,忽有此超授,群情惊骇。又齐总是判官,今诏敕擢浙东观察留后、摄都团练副使,向来未有敕令,使用此下诏,尤恐不可。总若可拔,不假此举,致使人疑。陛下临御以来,凡所选用,皆为至公,既非圣情所难改移,即臣下安得不动有论诤。若齐总必有可录,陛下必须酬能,即明书劳课,超一两资与改。今臣闻四海举朝之人,不知齐总功能。衢州,浙东大郡,自大理评事兼监察授之,遐迩不甘,凶恶腾口。伏乞圣慈,少回神理,览臣所奏,允臣之请。陛下若谓臣不切不恳,伏乞陛下试停此诏,密使人察听,必贺圣明闻纳,必贺圣朝无私。臣授中官谢具日,已面奏诏敕有不便者,伏请封进。今齐总诏,谨随状封进。时左补阙王武、右补阙刘伯刍复上疏言之,由是诏书留中不出。后数日,不得雨,不亲事,特开延英,召孟容对。上慰谕开纳曰:使百事皆如卿,朕何忧也。给事中自袁、高、俞、卢已后,未尝有可否。时齐总竭浙东进奉,超授逾等,江淮之间,人多困急,无不罪总及此。四方闻者,皆感上圣明虚心之德,嘉孟容之当官,不面从。其年八月,以岭南节度掌书记、试大理评事张贞元为邕州经略使。给事中许孟容上疏:张贞元次非迁授。右补阙张正一、刘伯刍继有封章,上命中使宣谕孟容,诏亦遂止。
十九年六月,给事中孟容上疏曰:臣窃闻陛下数敕有司,走于群望,祈于百神,而密云不雨,首种未入。岂觞醪有阙,巫祝非诚?抑阴阳适然,丰歉前定?何圣意精至,甘泽未答也?臣历观自古天人交感,未有不由百姓利病之急者切者,邦家教令之大者远者。京师是万国所会,强干弱枝,自古通规。其一年税钱及地租,出入一百万贯石,伏冀陛下即日下令,全放免之。其次三分放二,使旱涸之际,免更流亡。若播种无望,征敛如旧,则必愁怨迁徙,不顾坟墓矣。臣愚以为德音一发,膏泽立应,变灾为福,期在斯须。户部所收掌钱,非度支岁计,本防缓急别用。今此歉旱,直支一百余万贯,代京兆百姓一年差科,寔陛下巍巍睿谋,天下鼓舞歌扬者也。复省察庶政之中,有流移征防,当还而未还者;徒罪禁锢,当释而未释者;逋悬馈送,当免而未免者;沉滞郁抑,当伸而未伸者。有一于此,则特降明命,令有司条晰,三日内闻奏。其当还、当释、当免、当伸者,仍诏下之日,所在即时施行。臣愚以为如此而天不鉴,岁不稔,从古未之有也。疏寝不报。
元和三年,以国子司业李藩为给事中。时制敕有不可,遂于黄敕后批之。吏白宜别奏。藩曰:祗是文状,岂曰批敕?裴垍言于上,以为有宰相器。俄而郑𬘡罢免,遂拜藩门下侍郎平章事。
四年三月,以淮南节度判官孔戡为卫尉寺丞,分司东都。勘尝为左昭义节度使卢从史数以事争论,不从,因谢病去。从史强以礼遣,而阴衔之。居东都,为淮南节度使李吉甫所辟,而从史忿嫉,累请贬降。始元中,姑息节将,其从事有不合意,或知其邪心欲免去,则诬以他罪论奏,更不验理,或黜或徙。讫贞元,军府化之。至是,上虽不许,犹授以散员。制既下,给事中吕元膺封还奏曰:孔戡以公正为卢从史所忌,且历职已久,吉甫以宰相出镇辟请,非涉嫌疑。推类言之,河阳节度行军司马杨同皎、史官崔周正,或处禁近,或萃戎府,皆为吉甫奏在幕庭。今从史以嫌忿干黩朝典,岂可曲徇其志。且孔戡官序虽非黜退,但因此改易,则长奸邪之心。臣恐忠正之士,各怀疑惧,事不可许。上令中使宣谕元膺,制书乃下。其年十月,以同州刺史吕元膺复为给事中。初,元膺
自给事中除同州刺史,及入谢,上问以时政得失,元膺论奏,词甚激切。上嘉其刚正。异日,谓宰臣曰:吕元膺有谠言直气,今欲留左右,使言得失,卿等以为何如?李藩、裴垍进贺曰:陛下纳谏,超冠前王,乃宗社无疆之福。臣等不能广求直士,又不能数进直言,孤负圣心,合当罪责。今请以元膺复给事中,以备顾问。上悦而从之。七年七月,琼林库使奏:巧儿旧挟名敕外,别定一千三百四十六人,请宣下内府为定额,特免差役。时给事中薛存诚以为此皆奸人窜名以避徭役,不可以许。又咸阳尉袁儋与镇军相竞,军人兼理,远肆侵诬,儋反受罚一敕。继志、存诚皆执之。上闻甚悦,命中使嘉劳,由是选拜御史中丞。十四年三月,以抚州司马正令狐通为右卫将军。给事中崔植封诏上言:通尝刺寿州,用兵失律,前罪未塞,不宜遂加奖用。上命宰相谕植,以通父彰有功,不忍弃其子。诏遂行。 其年六月,判度支皇甫鏄重奏诸道州府监院,每年送上两税榷酒、盐利米价等疋段,加估定数。又奏近年天下所纳盐酒等利抬估者,一切追征。诏既可,给事中崔植抗论,以为用兵岁久,百姓凋残,往者虽估逾其实,今固不可复追。疏奏,命宰臣召植,宣旨嘉谕,许辍已行之诏,物议美之。 十五年闰正月,上曰:谏官、给事中,若除授有司政乖允,当各令论驳,举其职业。时以李逊为浙东道监察使,有政能,入迁为给事中。尝密论时政,以为事君之义,有犯无隐,陈诫岂必择辰。今君臣敷奏,乃俟只日,是毕岁臣下睹天颜,献可替否能几?宪宗嘉之,迁户部侍郎。
长庆初,穆宗皇帝观诸军杂乐,尝召给事中丁公著问曰:比闻外间自公卿至庶士,多为酣宴,皆极欢娱。此盖时和人安,有足抚慰。公著对曰:诚有此事。然以臣愚见,风俗如此,亦不足佳。百司所职,渐恐烦劳圣虑。上曰:何故?公著对曰:宾嘉之礼,古人所重,皆务达诚展敬,不继以淫。诗人所以美乐且有仪,讥其屡舞。前代名士会宾客者,或清谈赋咏,雅歌投壶,期以杯觞献酬,不至于乱。国家自天宝已后,风俗奢靡,宴处群饮,以𬤎哗沉湎为乐。而居重位、乘大权者,优杂倨肆于公吏之前,曾无愧耻。公私相效,渐以成俗,由是物务多废。独圣心求理,安得不劳宸虑乎?陛下方弘本革弊,特降训命,禁其过差,则天下幸甚。上嘉其言。
太和二年八月敕:凡制命须行,事有不可,给事中职合封进。省审既毕,宣布百司,稽停晷刻,皆著律令。自今尚书省、御史台所有制敕及官属,除不当封章上论,其有事状分明,亦在举按,指事据实,更言风闻及滞诏旨,并不放上。如郎官、御史出使访闻按举,自准前后敕文,不在此限。五年,将作监王堪修奉太庙,弛慢,罚俸,仍改官为太子宾客。制出,给事中李固言封还,曰:东宫调护之地,不可令被罚弛慢之人处之。乃改均王傅。
开成三年八月敕:给事中封驳制敕,宜令季终具所驳闻奏。如无,亦宜闻奏。
会昌五年十二月,给事中韦弘景上疏抗论中书权重,三司钱谷不合相府兼领。宰相李德裕论奏曰:臣等昨于延英候对,恭闻圣旨常欲朝廷尊,臣下肃,此是陛下深究理本也。臣按:管子云:凡国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则君尊,君尊则国安,国安在于尊名,尊名在于行令。君人之理,莫要乎出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不从令者死。又曰:行令于上,而下论可否,是上失其柄,下繋于人也。自太和以来,其风大弊,令出于上,非之于下。昨韦弘景所论宰相不合兼领钱谷,臣等辄以事体陈闻。昔匡衡云:所谓大臣者,国家之股肱,万姓所瞻仰,明主所慎择。传曰:下轻其上,贱人图柄,则国家摇动。弘景受人指道,辄献封章,是贱人图柄矣。萧望之,汉朝名儒,为御史大夫,奏云:今岁首日月少光,罪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轻丞相,乃下御史诘责。贾谊有云:人主如堂,群臣如陛,陛高则堂高,亦由将相重则君上尊,其势然也。昔东汉处士横议,遂有党锢事起,此事深要惩绝。上然之,弘景乃坐贬官。时李德裕在相位久,朝臣为其所抑者,皆怨望之。洎崔铉、杜悰罢相后,中贵人屡言德裕太尃,上不悦,故白敏中教弘景有此奏。
唐会要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