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录
贞观元年五月二日,敕中书令、侍中于朝堂受辞,众庶已上有陈事者,悉令封上,朕将亲览焉。
显庆三年七月,上谓宰臣曰:四海之广,唯在任贤。卿等用人,多作形迹,护避亲知,不能尽意,甚为不取。昔祁奚举子,古人为美谈,即使卿等儿侄有材,亦须依例进举。乾封三年八月,高宗引侍臣,责以不进贤良。司刑少常伯李安朝进曰:臣闻圣帝明王,莫不劳于求贤,逸于任使。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天下至广,非无英彦。但比来公卿有所荐引,即遭毁谤,以为朋党,沈屈者未申,而在位者已损,所以人思苟免,竞为缄默。若陛下虚已招纳,务于搜访,不忌亲雠,唯能是用,谗毁亦不能入,谁敢不竭忠诚?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上深然之。神功元年,纳言娄师德密荐狄仁杰,除鸾台侍郎、平章事。仁杰不知师德之荐也,及为同列,颇轻师德,频挤之外使。则天觉之,尝问仁杰曰:师德贤乎?对曰:为相谨守,贤则臣不知。又问:师德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官,未闻其知人。则天曰:朕之知卿,师德荐也,亦可谓知人矣。仁杰既出,叹曰:娄公盛德,我为其所容,莫窥其际也。
圣历三年,则天曰:朕欲卿各举尚书郎一人。狄仁杰独荐男光嗣,由是拜地官尚书郎,莅事有声。则天谓仁杰曰:祁奚内举,果得人也。
长安二年,则天令狄仁杰举贤,仁杰举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真宰相才也。日久不遇,若用之,必尽节于国家矣。乃召为洛州司马。他日又求贤,仁杰曰:臣前言张柬之,犹未用也。则天曰:已迁之矣。对曰:臣荐之请为相也,今为洛州司马,非用之也。又迁秋官侍郎。四年,夏官尚书、灵武道大总管姚崇将赴镇,则天命举内外堪为宰相者。崇乃对曰:秋官侍郎张柬之沉厚有谋,能断大事,且其人年老,惟陛下急用之。
五年,则天尝令宰臣各举为员外郎者,凤阁侍郎韦嗣立荐岑义
拱。元年四月,司门员外郎房先敏累左授卫州司马,诣宰相陈诉。太史骞味道谓曰:此是皇太后处分。中书侍郎刘袆之谓先敏曰:缘坐官列,臣下奏请。则天闻之,以味道善则归已,过则推君,贬青州刺史,加袆之太中大夫。因谓待臣曰:夫为人臣之体,实须扬君之德。君德发扬,岂非臣下美事?且君为元首,臣作股肱,情同休戚,义均一体。岂闻手足有疾,移于腹背,而得一体安乎?纳言王德真奏曰:昔戴至德虽有异行殊能,为时所服,然其每有善事,必推于君。太后曰:先朝每称至德此事,逮其终没,有制褒崇。为臣之道,岂过斯也?传名万代,可不善欤!
苏氏驳曰:谨按房先敏,通天二年三月自眉州长史除司门员外郎,历二年四月,改曹州长史。比 拱元年,在后十四年矣。骞、刘二相升出年月即同,且称皇太后,非通天二年之事明矣。先敏又不曾任卫州司马,恐是别人,前史误耳。
景龙元年,中书侍郎萧至忠上疏曰:臣伏见贞观、永𡽪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近来势要亲识,罕有才艺,递相嘱托,虚践官荣。伏望降明敕,令宰臣已下及诸司长官,各通当家内外缌麻已上,见任京官九品已上者,精加简择,每家量留一两人在京,余并改授外官。庶望分职四方,其宁百姓。
开元九年四月,侍中源乾曜上疏曰:臣窃见势要之家,并求京职,俊乂之士,多在外官。王道均平,不合如此。臣三男俱是京官,望出二人与外官,以叶均平之道。上从之。
十三年正月,国子祭酒杨绾拜中书侍郎、平章事。诏出,朝野相贺。绾素以德行显著,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未数日,人心自化。御史中丞崔宽家富于财,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宽即日潜遣毁拆。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宁行营,闻绾拜相,音乐减散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以承恩,每出入,驺驭百余,亦即日减损。其余望风变奢从俭者,不可胜数。
建中三年正月,诏曰:古者天子不修,下人罹其祸,则内府损服御,太常减膳以克责。朕德信不著,奸臣逆命,致两河之间兵革未戢,郡道疲于征敛,百姓失业,不得农桑。朕是以对案辍食,私自贬损。其供常膳,有司宜省之。太子诸王已下食物,亦各节其数。于是宰臣上言:堂厨钱并百官月俸,各请三分省一。
四年,常衮为中书侍郎、平章政事。堂旧有后门,盖宰相过中书舍人院咨访政事,衮欲自尊大,乃塞其门,以绝往来。
贞元九年七月,诏宰相以旬秉笔决事。初,至德中,宰相迭秉笔处断,每十日一易。及贾眈、赵憬、陆䞇、卢迈同平章政事,百寮有司关白,相让不言。于是奏议,请旬秉笔者出应之。其后又请每日更秉笔,迭以应事。
十一年二月,门下侍郎平章事赵憬进上审官六议。憬初为尚书左丞,甚有称望。时宰相窦参恶其不附已,将加黜贬,德宗不从。及参逐,以憬与陆䞇同为宰相,深于理道,论议多正。时裴延龄倾巧,特承恩幸,颇欲中伤良善。憬每为保护,而清正守约,德宗尤器重之。尝于延英独对,开陈大体,以任贤尚书为本。至是,又上审官六议,上甚嘉纳之。
贞元元年八月,以尚书左丞郑余庆守本官平章事。时滑涣犹干大柄,宰臣等漠然不测,遂与涣狎。及余庆当国,复以胥吏畜之,时论归重。
元和二年七月,上谓宰臣曰:当今之政,何者为急?李吉甫对曰:为政所重非一端,自非事举其中,固不可致于政理。然国以人为本,亲人之任,莫先牧宰,能否实系一方。若廉察得人,委之临抚,列郡承式,政化自宣。苟或非才,为蠹实甚。由是而言,观察刺史之任为切。自昔唐虞三载考绩,三考黜陟,故得久于其事,风化可成。而末代命官,多轻外任,选授之际,意谓远弃藩部,自然非才杂处。上既非由慎择,加以更代匆遽,人无安志,迎送之费,财耗不供,此最为弊。圣虑所及,实穷政本。伏望慎守良能,以革前失,则四海蒙福,人无苟且之心矣。上深纳之。
十二年,上谓宰臣曰:朕览国书,见文皇帝行事,少有过差,谏臣论诤,往复数四。况朕之寡昧,涉道未明,今后事或未当,卿等每事十论,不可一二而止。
三年七月,以御制前代君臣事迹十四篇,书于六扇屏风,宣示宰臣,李藩等表谢。
八年六月,时以积雨,延英不开者十五日。至是,上使谓宰臣等曰:每至三日,雨一对来。
十年,宰相裴度奏:群贼未诛,宜延接庶士,共为筹划。乃请就私第见客,从之。
十三年九月,宰臣皇甫镈奏:旧例,平章事判度并中书省借阙官厅置院,臣以为事体非便。今请权借外命妇院内舍十数间,隔截置官典院。又旧例,置郎官二人,于中书判案人中差定,并两量抽官典七人,随官勾检文案。伏以臣职在中书,务兼司计,钱谷事重,须自躬亲。臣今酌量简要,并自判抽。其余寻常公事,各有本判郎官,今依条流勾当处置。臣仍请每月三度,候中书事简,入南省。从之。
太和元年五月十一日,敕:元首股肱,君臣象类,义深同体,理在坦怀。然自魏晋已降,参用霸制,虚仪搜索,因习尚存。朕方推表大信,置人心腹。今后紫宸坐朝,众寮既退,宰臣复进奏事,其监搜宜停。
九年五月,敕江西、湖南共以缣资一百二十分送上都,充宰臣顾召手力。宰臣李石坚让,乞祗以金吾手力引从。上从之。
大中十二年七月,除宰相夏侯孜为剑南节度。时值中元假,十四日三更三点,通事舍人无在馆者,宣令捧麻皆两省人吏。自后令通事舍人虽遇假,在馆俟命。
唐会要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