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山摧石陨

武德六年七月二十日,巂州山崩,远水咽流。

贞观八年七月七日,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太宗问秘书监虞世南曰:是何灾异?对曰:春秋时,梁山崩,晋侯召伯宗而问焉。对曰:国主山川,故山崩水竭,君为之不举乐,降服出次,祝币以礼焉。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九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文帝出令郡国无来献,施惠于天下,远近欢洽,亦不为灾。后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座。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经市入庙。今蛇见山泽中。深山大泽,寔生龙蛇,亦不足怪也,唯修德可以销变。上然之。

永徽四年八月二十日,陨石十八于同州冯翊,光曜,有声如雷。上问于志宁:此何祥也?当由朕政之有阙也。对曰:春秋陨石于宋五,内史过曰:是阴阳之事,非吉凶之生。自古灾变,竟不可测,但恐物之自然,未必关于人事。今陛下发书诫惧,责躬自省,未必不为福也。

开元十七年四月五日,大风震电,蓝田山开百余步。大历十三年十一月,柳州黄岑山摧,震杀数百人。贞元十五年正月,柳州蓝山县山摧,得古钟四枚。

水灾

贞观十一年七月一日,黄气竟天,大雨,谷水溢入洛阳宫,深四尺,坏左掖门,毁宫寺一十九所,损六百余家。中书舍人岑文本上疏曰:伏惟陛下览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兆在念,明选举,慎刑罚,进贤才,退不肖,闻过即改,从谏如流,为善在于不疑,出令期于必信。颐神养性,省畋游之娱,去奢从俭,减工役之费。务静方内,而不求辟土,载櫜弓矢,而无忘武备。凡此数者,唯陛下行之不怠,当转祸为福,变咎为祥。况水之为患,阴阳常理,岂可谓之天谴而系圣心哉!特进魏征谏曰:昔贞观之始,闻善若惊,暨五六年间,犹悦以从谏。自兹厥后,渐恶直言,虽或勉强,时有所容,非复曩时之豁如也。謇谔之士稍避龙鳞,便佞之徒肆其巧辨,谓同心者为朋党,谓告讦者为至公,谓强直者为擅权,谓忠谠者为诽谤。谓之朋党,虽忠信而可疑;谓之至公,虽矫伪而无咎。强直者畏擅权之议,忠谠者虑诽谤之尤。至于窃斧生疑,投杼致惑,正人不得尽其言,大臣莫能与之争,荧惑视听,郁于大道,妨理损德,其在兹乎?而欲无水之灾,不可得也。其月十三日,诏曰:暴雨为灾,大水泛滥,静思厥咎,朕甚惧焉。文武百寮,各上封事,极言朕过,无有所讳。诸司供进,悉令减省,凡所作役,量事停废,遭水之处,赐帛有差。二十日,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玄圃院,分给河南、洛阳遭水户。

九月,黄河泛滥,溢坏陕州河北县及太原仓,毁河阳中潭白马圾以观之。

永徽五年六月七日,滹池河水泛溢,损千三百家。总章二年七月,冀州大雨,坏居人屋宇凡一万三千三百九十家,害田四千四百九十六顷。九月十八日,处州海水翻上,坏永嘉、安固二县百姓庐舍六千八百四十三家,溺死人九千七十,牛五百头,苗四千一百五十顷。咸亨四年七月二十七日,婺州暴雨,山水泛,溺死者五千人。

永淳元年五月十四日,连澍雨;二十三日,洛水溢,坏天津桥,损居人千余家。

文明元年七月,温州大水,损四千余家。

如意元年七月一日,洛水溢,损居人五千余家。

神龙元年七月,洛水暴涨,坏百姓庐舍二千余家,溺死者数百人。八月一日,以水灾,令文武九品以上直言极谏,右卫骑参军宋务光上疏曰:伏见明制,令文武九品以上直言极谏。大哉德音,真尧、舜之用心,禹、汤之罪已也。臣尝谓天人相与之际,休咎冥符之兆,有感必通,其间甚密。是以政失于此,变生于彼,亦犹影之象形,响之赴声,动而辄随,各以类应。故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窃见自夏已来,水气勃戾,郡国多罹其灾。去月二十七日,洛水暴涨,漂损百姓。臣谨案五行传曰:简宗庙,废祠祀,则水不润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严配祖宗,是故鬼神歆飨,多获福助。自陛下光临宝极,绵历炎凉,郊庙迟留,不得殷荐,山川寂寞,未议怀柔,水之贻灾,殆因此发。臣又按:水者阴类,臣妾之道。阴气盛满,则水泉迸溢,加以虹霓纷杂,澍雨滞霪,虽丁厥时,而汨常度,亦阴胜之沴也。臣恐后庭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干外朝之政。伏愿陛下深思天变,杜绝其萌,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𫏐劳宵旰,用缉明良,岂不休哉!夫灾变应天,寔系人事,故日食修德,月食修刑。若乃雨旸或愆,则貌言为咎。雩灾禜患之法,存乎礼典。今暂降霖雨,即闭坊门,弃先圣之明训,遵后来之浅术,时偶中者,安即神耶?盖当屏翳收津,丰隆戢响之日也。岂有一坊一市遂能感召皇灵,暂开𫏐闭,使欲发挥神道,必不然矣,何其谬哉!至今巷议街谈,共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燮理阴阳,天工人代,乃为虚设,悠悠苍生,复何望哉!尚书右仆射唐休璟以水雨为害,咎在主司,上表曰:臣闻天运其工,以人代之而理;神行其化,为政资之以和。得其理则阴阳以调,失其和则灾沴斯作。故举才而授,帝惟其难;论道于邦,官不必备。顷者始自中夏,及乎首秋,郡国水灾,屡为人害。夫水,阴气也,臣实主之。臣忝职右枢,致此阴沴,是不能调理其气,而乃旷居其官。虽运属尧年,卒无治水之用;位侔殷相,且阙济川之功。犹负明刑,坐逃皇谴,皇恩不弃,其若天何?昔汉家故事,丞相以天灾免职。臣窃遇圣朝,岂敢腼颜居位?乞解所任,待罪私门,冀移阴咎之征,复免夜行之责。

二年四月,洛水涨,坏天津桥,损居人庐舍,死者数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