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会要

[宋] 王溥 撰

五礼篇目

武德初,朝廷草创,未遑制作,郊祀享宴,悉用隋代旧制。至贞观初,诏中书令房玄龄、秘书监魏征,礼官学士,修改旧礼,著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十二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六篇,国恤礼五篇,总一百三十篇,分为一百卷。初,玄龄与礼官建议,以为月令蜡法,惟祭天宗,谓日月已下,近代蜡五天帝、五人帝、五地极,皆非古典,今并除之。神州者,国之所托,余八州则义不相及。近代通祭九州,今惟祭皇地,祇及神州,以正祀典。又皇太子入学及太常行山陵、天子大射、告朔、陈五兵于太社、农隙讲武、纳皇后行六礼、四孟月读时令、天子上陵、朝庙、养老于辟雍之礼,皆周、隋所阙,凡增二十九件,余并依古礼。七年正月二十四日献之,诏行用焉。

苏氏曰:五礼等威,三代沿革,盖上圣有作,情必备于吉凶;后世遵行,事岂变于文质。源清则流永,根正则苗长。我唐始基,刊定礼乐,去亡隋之繁杂,备前古之雅正,作万代法,成四海家,光阐皇猷,永固帝业。而修礼官不达睿旨,坐守拘忌,近移凶礼,置于末篇,斯为佞矣。房梁公、魏郑公庶务事殷,一心有限,虽统其事,无暇参详,为礼官所误。不然者,白圭无斯玷矣。暨乎永𡽪之初,再修典礼,遂删去国恤礼,以为预凶事,非臣子之所宜言,此又乖也。且礼凡即位后,有所谓岁一漆而藏之者,汉则三分租赋而一奉陵寝。周、汉之制,岂谬误耶?是正礼也。且东园秘器,曾不废于有司,国恤礼文,便谓预于凶事。何贵耳而贱目,背实而向声?有以见敬宗、义府之大佞也。

永𡽪二年,议者以贞观礼未备,又诏太尉长孙无忌、中书令杜正伦、中书侍郎李义府、中书侍郎李友益、黄门侍郎刘祥道许圉师、太子宾客许敬宗、太常少𡖥韦琨、太常博士史道玄、符玺郎孔志约、太常博士萧楚材孙自觉贺纪等重加缉定,勒成一百三十卷,二百二十九篇。至显庆三年正月五日奏上之,高宗自为之序,诏中外颁行焉。至上元三年二月,敕五礼行用已久,并依贞观年礼为定。至仪凤二年八月,又诏:显庆已来,新修礼多不师古,其五礼悉宜依周礼行事。

开元十年,诏国子司业韦𬘺为礼仪使,专掌五礼。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疏请撰礼记,削去旧文,而以今事编之。诏付集贤院学士详议。右丞相张说奏曰:礼记汉朝所编,遂为历代不刊之典。今去圣久远,恐难改易。今之五礼仪注,贞观、显庆两度所修,前后颇有不同,其中或未折衷。望与学士等更讨论古今,删改行用。制从之。初令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太常博士施敬本等捡撰,历年不就。说卒后,萧嵩代为集贤学士,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成一百五十卷,名曰唐开元礼。二十九年九月,颁所司行用焉。

元和十三年八月,礼官王彦威集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至元和十三年五礼裁制敕格,为曲台新礼,上疏曰:臣闻礼之所始,及损益之文,布于前书,不敢悉数。开元中,命礼官大臣改撰新礼,五礼之仪始备。又按自开元二十一年已后,迄于圣朝,垂九十余年矣,法通沿革,礼有废兴,或后敕已更裁成,或当司别禀诏命,贵从权变,以就便宜。又国家每有礼仪大事,则命礼官博士约旧为之损益,修撰仪注,以合时变,然后宣行。即臣今所集开元已后至元和十三年奏定仪制,不惟与古礼有异,与开元仪礼已自不同矣。又捡修礼官故事,每详定仪制讫,则约文为之礼科,以移责于百司,又约之以供备,然后礼事毕举。礼科者,名数之总,与仪注相扶而行者也,阙一不可。臣今所集,备礼科之单复,具肃给之司存,欲使谒者赞引之徒,官长辟除之吏,开卷尽在,按文易征。其他五礼之仪式,或旧仪所不载,而与新创不同者,莫不次第编录。窃以圣朝于元和中集录,又曲台者,实礼之义,故名曰元和曲台新礼,并目录勒成三十卷,谨诣光顺门奉表以闻,伏乞裁下。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