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录
高祖第三女平阳公主。义兵起,公主于鄠县庄散家资,招引山中亡命,得数百人,起兵以应高祖。略地至盩庢、武功、始平,皆下之。每申明法令,禁兵无得侵掠,故远近奔赴甚众,得兵七万人。公主间使以闻。使者至,高祖大悦。及义军渡河,公主引精兵万余,与太宗会于渭北,与其驸马柴绍各置幕府,营中号为娘子军。京城平,封为平阳公主。独有军功,每赏赐异于他主。及薨,谥曰昭。太宗长女襄城公主,出降中书令萧瑀子铣。公主雅有礼度,太宗每令诸公主,凡厥所为,皆视其楷则。又令所司别为营第,公主辞曰:妇事舅姑,如事父母,若居处不同,则定省多阙。再三固让,乃止。令于旧宅而改创焉,即荐福寺是也。
贞观五年,长乐公主出降,太宗以皇后所生,敕有司资送倍于嫁长公主。秘书监魏征谏曰:不可。昔汉明帝欲封其子,云: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乎?可半楚、淮阳。前史以为美谈。天子姊妹为长公主,天子之女为公主,既加长字,即是有所尊崇,或可情有浅深,无容礼有逾越。上然其言。长孙皇后遣使赍绢五百疋,诣征家赐之。十一年,侍中王圭子敬直尚南平公主。礼有妇见舅姑之仪,近代以来,公主出降,此礼皆废。圭曰:今主上钦明,动循法制,吾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就位而坐,令公主亲执笲,行盥馈之道,礼成而退,物议韪之。自是公主下降有舅姑者皆备礼,自圭始也。
十六年七月三日,敕晋王宜班于朝列,晋阳公主哽噎不自胜。
永𡽪元年正月,衡山公主欲出降长孙氏,议者以时既公除,合行吉礼。侍中于志宁上疏曰:伏见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礼。窃按礼记云:女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郑玄云:有故,谓遭丧也。固知须终三年。其有议者,准制公除之后,并须从吉。此汉文创制其仪,为天下百姓。至于公主,服是斩缞,使服随例除,不宜情随例改。心丧之内,乃便成婚,非惟违于礼经,亦是人情不可。陛下方奖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此事行之若难,犹宜抑而守礼,况行之甚易,何容废而受讥。伏愿遵高宗之令轨,略孝文之权制,国家于法无亏,公主情理得毕,则天下幸甚。于是待三年服阕,然后降。咸亨二年五月十六日,城阳公主薨。公主初适杜荷,坐承乾诛,公主改适薛瓘。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上将从之,马周谏曰:臣闻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习以昼,思相成也;䜩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夜,思相亲也。是以上下有成,内外有规,动息有时,吉凶有仪,先王之教,不可黩也。今陛下欲谋其始而乱其纪,不可为也。夫卜筮者,所以决嫌疑,若黩礼乱常,先王所不用。上从其言。
显庆三年九月十九日诏:古称厘降,唯属王姬。比闻县主适人,皆云出降,娶王女者,亦云尚主。滥假名器,深乖礼经。其县主出嫁,宜称适,取王女者,称娶,仍改令文。神龙二年闰正月一日,敕置公主,设官属。镇国、太平公主,仪比亲王。长宁、安乐唯不置长史,余并同亲王。宜城、新都、安定、金城等公主,非皇后生,官员减半。其金城公主以出降吐蕃,特宜置司马。至景龙四年六月二十二日,停公主府,依旧置邑司。唐隆元年六月二十六日敕:公主置府,近有敕总停。其太平公主有崇保社稷功,其开太平公主府,即宜依旧。酸枣县尉袁楚客奏记于中书令魏元忠曰:女有内,男有外。男女有别,刚柔分矣;中外斯隔,阴阳著矣,岂可相滥哉!然而幕府者,丈夫之职,非妇人之事。今诸公主并开府建僚,崇置法官秩,若以女处男职,所谓长阴而抑阳也。而望阴阳不愆,风雨不爽,其可得乎?窃谓非致远之计,乖久安之策。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之谓也。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开元十年,永穆公主出降,敕有司优厚发遣,依太平公主故事。僧一行谏曰:高宗末年,唯有一女,所以殊其礼。又太平骄僭,竟以得罪,不应引以为例。上纳其言。天宝七载,皇女道士万安公主出就金仙观安置,仍赐实封一千户,奴婢所司准公主例给付。
上元三年正月十九日,永昌县主壻韦嗣道宜付吏部与散官。自今以后,县主壻出身者,并准此为恒例。建中元年九月诏:婚嫁函书,出于近代,既无经据,即可停之。时县主将嫁,既有吉日,所司供设已备矣,而襄王之幼女卒,上从妹也,命改用中旬。或奏曰:礼物已备,供帐已设,撤之倍劳,且殇服不足以废事。上曰:尔爱其费,我爱其礼。卒罢之。十二月,出嫁岳阳等十一县主。初,开元中置礼会院于崇仁里,自兴兵以来,废而不修,公、郡、县主不时降嫁,殆三十年。凡皇族子弟,皆散弃无位,或流落他县。上即位,始叙用枝属,以时婚嫁,公族老幼,莫不悲感。及县主将嫁,小大之物,必周其用。于是有司度用,一人笼花,计钱七十万,上使损之,及三万乃止。上曰:吾非有所爱,但不欲无益之费耳。各以其余钱赐之,以备他用。旧例,皇姬下嫁,舅姑反拜,而妇不答。至是乃刊去慝礼,率由典训。
贞元二年二月,太常奏:长林公主出降,准开元礼,合乘厌翟车。去年嘉诚公主出降,得驾部牒,造来多年,不堪乘驾。又得内侍省报,旧例相沿乘金根车,其时便已行用。今缘礼会日逼,创造必不及,请准嘉诚公主例,乘金根车。敕:宜依。自是公主出降,相承金根车,至今不改。至四年二月七日,太常卿董晋奏曰:今月八日,正衙册新都长公主。准开元礼,其日皇帝御正衙,命使行册礼,陈乐悬。伏准贞元元年五月册嘉诚公主,二年二月册长林公主,皇帝并不御正殿,亦不设乐悬,遂为典故。又奏:今月十日,新都长公主出嫁,行五礼。准旧例,并合前一日于光顺门行五礼。今奉敕,其日早于光顺门便行册礼,遂为故事。至十五年七月三日,有司奏:册公主仪注,伏准开元之仪,侍中合宣制。中书令合受册,又合以册授与册使。内册案自东上阁出,诣横街北,合宣付中书门下。其侍中、中书令其日并行事。今欲改正。制曰:可。至二十一年四月七日,敕礼部礼仪使奏:旧制,例正衙命使,使出含元殿西廊侧门外,登辂车,从光范门入,诣光顺门进册。伏缘诸王及公主并同日内册,其载册辂车,车数不足。今商量,册使出宣政门,便自兴礼门出,各赴延英、光顺门进册,既便于事,又合礼经。制曰:可。
五年十二月十八日,诸郡县主壻每停官后,郡主每季给钱七十千文,县主每季五十千文。如受官后,即停。其郡县主壻已亡殁者,依准此。仍令度支随季折给绫绢。六年十一月诏:郡主壻检校四品京官者,户部月给俸钱三十千文,度支岁给禄米一百二十石。县主壻检校五品京官,给俸钱二十千文,禄米百石。其有出身及先任正官,并负才学政术,欲从上举选者,听之。如官已登朝,不用此制。又敕:诸公主每年各给封物七百段疋,此依旧例,春秋两限支给。诸郡主每季各赐钱一百贯文,诸县主每季各赐钱七十贯文。其郡县主壻见任前资正员外员官等,一依支给。
十一年十月,义阳公主出降秘书少监王士平。士平,武俊之子也。上慎重其事,先时令宰臣访于礼官,令参定见舅姑之仪礼。又武俊在镇,仍定公主遣使仪。
十四年,故怀泽县主壻检校右赞善大夫窦克搆状言:臣顷以国亲,超受宠禄,及县主薨逝,臣官遂停。臣陪位出身,未授检校官日,自有本官。伏乞宣付所司,许取前衔婺州司户参军,随例调选。诏许赴集,仍委所司比类前任正员官,依资注拟。自今以后,郡县主壻除丁忧外,有曾任正员官,停检校官俸料后者,准此处分。其余先是兼试同正员等不在选序者,停检校俸料后,便任赴集。有司据检校官量三资与正员官,元无官者,与解褐正官员。
十五年七月敕:驸马、郡、县主,如实无子,准式养男,并不得用母荫。
永贞元年正月,度支奏:故永昌公主薨,准贞元中义阳、义章公主葬料,一切砖瓦等充给。上令度支都支三千万,于数内圆融造作。
元和三年三月敕:县主壻请授外官,如赴任,县主不得离京。自此以后,永为常例。
六年十一月,京兆尹元义方奏永昌公主祠堂制度,敕宜减制。宰臣李吉甫奏:窃以祠堂之设,礼典无文,盖德宗皇帝恩出一时,事因习俗,当时人间,不无窃议。昔汉章帝欲为光武原陵、明帝显节陵各起邑屋,东平王苍上疏,疏其不可。东平王则光武之爱子,明帝之爱弟。贤王之心,岂惜费于父兄哉?诚以非礼之事,人君所当慎也。今者依义阳公主欲起祠堂,恐不如量置墓户,以充守奉。翌日,谓吉甫曰:昨日所奏罢祠堂,深惬朕心。初疑其冗费,缘未知故实,是以量减。及览所奏,方知无据。然朕不破三二十户百姓,常拣官户,谨信委之。十二月,诏曰:王者教化,本于婚姻,由亲以理疏,自内而刑外。故诗称好合,所以成子姓也;礼有待年,明其必及时也。恭惟累圣之后,子孙众多,教于公宫,已知妇顺。而从人之义重,择配之才难,以兹兢兢,久旷嘉礼。况时方无事,年及有行,宜加禄邑之荣,以俟御轮之吉。言念于此,惕然兴怀,思弘厚恩,用协敦叙。恩王等女六人,可并封县主,仍委中书门下与宗正卿及吏部尚书、侍郎,计会诸亲之内,及常选之中,精求其人,副我诚意。时十六王宅诸王女,久不降嫁,德音初下,人感叹焉。
九年八月,岐阳公主出降杜琮,发左右神策兵三百,赴光范门,翼道至其宅。京兆尹裴武充礼仪使。
太和三年正月敕:浔阳、平恩、邵阳三公主,皆舍俗入道,宜令每年各赐封物七百段疋,仍准旧例,春秋两限支付。四年五月敕:出降县主妆粉钱,宜令所司,自今以后,从出降日支。
开成二年十二月敕:驸马尝为公主行服三年,颇乖典法。自此准礼,夫妻服齐缞杖期。
三年十二月敕:驸马都尉尚公主后,宜令守检校官二周年满,则量人材资序,改转正员官。仍为定例。
四年正月敕:驸马窦瀚,公主衣服逾制,从夫之义,过有所归,宜罚两月赐钱。
会昌五年七月,中书门下奏:伏见公主上表称妾李氏者。伏以臣妾之义,取其贱称,家人之礼,即宜区别。臣等商量,公主上表,请如长公主之例,并云某邑公主第几女上表,郡县主亦望依此例称。从之。
大中二年十二月,以起居郎、驸马都尉郑颢尚万寿公主。其年,诏曰:女人之德,雅合慎修,严奉舅姑,夙夜勤事,此妇之节也。先王制礼,贵贱同遵,既以下嫁臣寮,仪则须依古典。万寿公主妇礼,宜依士庶。
四年二月敕:诸县主壻选尚之初,多无官绪,或正员初秩,授检校朝官,从前条流,都未详备。自今以后,县主壻如先有官,宜超资与进改;如未有官者,且授检校官,待三周年后,与第二任正员官。仍委宗正卿检勘闻奏。五年四月敕:夫妇之际,教化之端,人伦所先,王猷为大。况枝连帝戚,事系国风,苟失常仪,即紊彝典。其有节义乖当,须资立制。如或情有可愍,即务从权,俾协通规,必惟中道。起自今以后,先降嫁公主、县主,如有儿女者,并不得再请从人。如无儿者,即任陈奏。宜委宗正等准此处分。如有儿女妄称无有,辄请再从人者,仍委所司察获奏闻,别议处分。并宣付命妇院,永为常式。其月敕亲王公主葬,宜准故事,辍朝一日。
大中五年八月敕:公主邑司擅行文牒,恐多影占,有紊朝章。今后公主除缘征封外,不得令邑司行文书牒府县。如缘公事,令邑司申宗正寺,与酌量事体施行。咸通十二年二月,葬卫国公主于少陵原。先是,诏百寮为挽歌词,仍令驸马韦保衡自撰公主神道碑,京兆尹薛能为外监护,供奉官杨复璟为内监护,仪注甚盛。上与郭淑妃御延兴门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