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谢录一
南京户部尚书臣杨廷和谨奏，为谢恩事。臣于正德二年六月十四日准吏部咨，节奉圣旨：南京吏部左侍郎杨廷和升南京户部尚书。钦此。钦遵。移咨到臣。切照臣历事三朝，瀳更八任，冒居禁从，久侍经帏，器识凡庸，性资愚戆。朝夕讲说，时有渎于聪明；天地宽容，每曲蒙于听纳。近者转官吏部，躐授左衔，赴任南京，特令驰驿。敢夸稽古之力，极知遭际之荣。曾几何时，骤膺峻擢，夐出常调，断自宸衷。皇上以人惟求旧为心，视远如近；微臣以力小任重为愧，受宠若惊。切惟户部乃国计所关，尚书实经总其要。两京之政理，繁简虽殊，官府之建置，职掌则一。况祖宗根本之地，财用不可不充，而东南困惫之余，民力尤所当恤。顾兹重任，宜得通儒。岂意菲材，误承迪简，再命而伛，甚欲循墙。数日以来，未敢视篆。伏念大号之涣，不可以中辍；自天之益，不容以故违。钦遵成命，已于本月二十二日望阙谢恩，到任管事外，仰窥圣意，倍感愚怀。岂以铅椠之迂，堪任金谷之事？谓政事可以泽物，因授之剧司；谓经术本以济时，乃责其实效。此造化曲成万物之德，圣主振厉群策之机也。臣敢不勉策驽疲，用图报效？力不能强，止则有辞。臣下情无任瞻天仰圣，激切战栗之至。正德二年八月某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
南京户部尚书臣杨廷和谨奏：正德二年八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旨：特命尔内阁办事。敕至，尔即驰驿来京，毋或稽违。故敕。钦此。钦遵。已于本年十月十二日到京，十三日朝见讫。臣顷自翰林迁贰南部，曾未逾月，骤掌户曹。吏事未谙，方黾勉以自效；圣恩无量，忽宠渥之瀳加，特降纶音，召入内阁。顾兹累朝之典，传自祖宗；爰以旧学之臣，置诸左右。骇闻盛事，欢动留都。驰驿来京，盖远怀于行役；用人如渴，乃申戒于稽违。捧诵命辞，感切心骨，载瞻日表，誓竭葵诚。叠荷殊恩，躐升穹秩。窃惟内阁乃深严之地，办事则机务所关，虽建官无宰相之名，而责任有钧衡之重，非弘才无以济当世之务，非硕望无以服天下之心。臣虽至愚，尝闻古训：德薄位尊者殆，力小任重者颠。以臣之才，实类于是。再三自忖，愧汗交流。伏望俯察愚衷，收回成命，别选茂异，以副旁求。庶皇上简在之明，仰无所负，而微臣自知之义，让亦非虚。臣下情无任感激惶恐之至。正德二年十月某日，奉圣旨：卿春宫旧臣，学行素著，特兹召用，改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著在内阁，同李东阳每办事，不必再辞。吏部知道。
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臣杨廷和谨奏：正德三年八月十七日，钦奉手敕：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升少保兼太子太保，尚书、大学士仍旧。钦此。臣性资愚蠢，学识迂疏，遭逢圣明，曲加甄录，遂缘讲读之旧，擢居密勿之司。未及一年，叠承异数，服色之赐，超出品流，诰命之颁，施及父祖。受恩有同于山岳，图报未罄于涓埃。感激之余，愧悚无已。忽承手敕，两晋穹阶。窃念孤卿乃弘化之官，宫保有辅德之责，实百僚之表率，为天下所具瞻。禄位愈崇，委任亦重，既逾涯分，恐速过愆。伏望皇上俯鉴愚衷，收回成命，俾臣仍以旧官供职，庶斗筲之器不过于满盈，而驽劣之材，亦安于驱策。臣下情不胜感戴天恩之至。正德三年十月某日，奉圣旨：卿文学才行，推重士林，讲读辅导，积有劳勚。特兹加秩，宜勉副任，不必固辞。吏部知道。
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臣杨廷和谨奏：顷奉纶音，大发宸断，公举考察之典，以正百官，将求励翼之明，用熙庶绩。臣以庸劣，遭际圣明，召自南都，超升内阁，置诸左右，委以腹心。每感激于深恩，思勉图于寸报。缘志有余而学不逮，故心欲进而力未能。职在格心，未有随事纳忠之益；分当谋国，又无济时应变之才。因循岁时，虚糜廪禄，面颜有腼，寝食不安。况朝廷励精图治之时，正臣下兢惕思过之日。臣谬膺三少，任重百官，内自省循，旷瘝为最。会兹考察，罢黜宜先。用是仰渎睿慈，俯察诚悃，特加体悉，早赐退休。岂惟矜其不能，实足遂夫私愿。盖审已量力，非敢要知止之名；而推贤让能，亦窃附效忠之义。臣下情无任恳切俟命之至。正德四年三月某日，特奉圣旨：卿学行俱优，方隆辅导，宜尽心供职，以副朕怀，不必固辞。吏部知道。
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臣杨廷和谨奏：正德四年五月十四日，节该钦奉手敕：皇考实录修完，他每勤劳，总裁杨廷和加升俸二级，余俱如旧。钦此。臣闻命惊惕，莫知所为。伏惟孝宗敬皇帝圣德神功，卓冠万世，迩者奉命纂述，臣以职事叨与总裁。虽嘉谟善政尝亲得于见闻，而陋识浅才每自愧于扬厉。久稽岁月，方就简编。省躬实切于忧危，妄意敢图于荣宠？猥承圣眷，曲赐优容，显布纶音，特加俸级。宴赏之典至再至三，高厚之恩如天如地。在皇上以显亲为孝，不遗臣下之微劳；在愚臣以敬事为心，惟知职分之当尽。况臣力小任重，辅导无能，福过灾生，满盈当戒。伏望收回新命，令臣支俸如旧，勉图后效，以报大恩。臣下情不胜激切感戴之至。正德四年五月某日奉圣旨：先朝实录已完。卿数年劳勚，功绩昭著，特加升赏，毋负朕意。不允所辞。该衙门知道。
具官臣杨廷和谨奏：为乞恩省亲事。臣以庸劣，遭际圣明，简置内阁，畀以重任。比及三年，尚无寸补。誓当委身图报，岂敢辄便言私？臣父春，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致仕，见在原籍四川成都府居住，近蒙圣恩，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今年七十五岁。臣自离家复任，已及十年，路途遥远，音问稀阔。昨于正月二十二日，得臣弟廷宣寄到家书，说称臣父自去冬以来，痰嗽举发，身体𡯁羸，每思及臣，涕泣交下。臣窃念此疾非老人所宜，以乌鸟之私情，迫桑榆之暮景，连晨累夕，寝食弗宁，展转于中，不能自已。伏望圣慈俯矜愚悃，容臣暂回原籍，少视起居，躬调汤药。幸蒙洪庇，臣父获遂安全。臣即当依限赴京，勉图供职，庶免于徇禄忘亲之咎，亦可尽输诚报国之心。臣举家父子兄弟不胜感激欣戴之至。正德五年二月某日，奉圣旨：卿以父病具奏归省，情词甚恳，已悉孝诚。但辅导重事，而卿才德兼备，精勤弗懈，朕方委托，岂可远违左右？宜安心办事。著太医院选差医士一人，驰驿前去看视。该衙门知道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杨廷和谨奏：为陈情乞恩休致事。臣以庸劣，遭际盛时，早尘侍从之班，历践清华之任。擢居秘阁，未及一年，猥沭殊恩，骤加三少，曾祖以下三代俱得貤封，在臣寒门，一时最为荣幸。顷因父疾，具疏乞归，复奉圣慈，命医驰视。誓捐躯以为报，虽至死而靡他。顾以才器所拘，驱策不进，兼之禀赋素弱，精力渐衰，纵勉强于簿书，终虚糜于廪禄。窃见今春以来，风霾示异，雨泽愆期，责在臣邻，实司其咎，分宜策免，更复何辞？况思臣父年过七旬，暮景侵寻，喜惧交集。臣于此时便当求去，进不能效劳于国，退犹可致养于亲，忠孝两端，庶几一尽。会有宁夏之变，上廑宵旰之忧，辄欲自陈其私，似为避难而退，义有不可，情亦何安？迩者首恶就擒，余党悉定，捷音一奏，中外交欢。盖神谋制胜于庙堂，而将士用命于阃外，地方以宁，人心大慰。臣之求去，此维其时。敢陈悃诚，冒渎天听。伏望圣明俯赐矜察，赦其旷瘝之罪，遂其休退之情，使养亲得尽一日之诚，则在臣亦无终身之悔。臣当优游林下，歌咏太平，倡率乡人，惇行孝弟，感激深恩，死而后已。臣下情无任激切俟命之至。正德五年五月某日，奉圣旨：卿春宫旧臣，学行老成，才识素著，辅导有劳。今引亲老病，欲致养于终，已曾命医看视。近因宁夏置𫔍等作乱悉平，皆卿代言之力，足见忠孝至意，允副朕怀。照旧办事，不准所辞。吏部知道。
具官臣杨廷和谨题，为谢恩事。臣于正月内，因臣父春患病在家，奏乞归省。荷蒙陛下以臣叨居近地，不允回还，特命太医院选差医士一人前去看视。臣父闻命惊喜，病体顿轻，服药以后，遂底平复。原差医士徐宗嗣已于七月十六日回京复命讫。臣窃伏自念，世受国恩，身承简任，既不获问安尝药以尽私情，又不能奉职宣力以裨圣化。仰廑陛下推恩广爱，迥出常科，勉以忠孝之心，慰其喜惧之念，深体群臣而不弃，曲成万物而不遗。自臣之身暨于子姓兄弟，靡不衔恩佩德，思欲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以报陛下天地生成之大造也。臣无任铭心镂骨感激惭悚之至。除赴鸿胪寺报名行礼外，谨具题谢恩。
具官臣杨廷和谨奏，为陈情乞恩，恳祈休致事。臣以庸劣，幸际圣明，眷念青宫旧臣，擢居内阁近地，因循岁月，已及三年。仰惟皇上法祖爱民，虚心图治，不意刘瑾蠹政害人，有负委托，中外积怨，莫敢一言。近因劾奏，尽露奸谋。皇上断自宸衷，明正其罪。诏旨一下，欢动市朝。中间事情，多关机务，臣备员辅导，责亦难辞。缘臣才质疏愚，智识短浅，每日发下票本文书，臣等委曲酌议，拟旨进呈，务要宣布上德，通达下情。及至施行，率多更易，事与心违，忧兼愧集，虚糜廪禄，寝食不安。臣有父，见年七十五岁，致仕在家。臣自今年以来，两次上章，恳乞归养，荷蒙宠眷，曲赐慰留。腼颜班行，又逾数月。伏望圣慈体察愚悃，放归田里，以养老亲，别选贤才，参预机务。臣庶得少免旷职之愆，当优游林下，歌咏太平。自生至死之年，皆感激圣恩之日也。臣下情无任激切恳请之至。正德五年八月十六日，奉圣旨：卿累朝旧臣，春宫辅导，学行闻望，众论所推。自入内阁以来，辅翊勤劳。刘瑾专权坏事，卿等委曲酌议，多非得已，朕已知悉。宜安心办事，以副委任。不允所辞。吏部知道。
具官臣杨廷和谨奏。正德五年九月二十日，节该奉手敕：宁夏叛逆事情，内阁辅导重臣运筹合议，大功既成，宜加恩典。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杨廷和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荫他男一人做中书舍人，赏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余如旧。钦此。臣闻命惊惶，罔知攸措。窃念臣官居内阁，已阅数年，职在论思，全无寸补。因循岁月，积累愆尤。内自愧于愚衷，外有惭于公议。屡陈求退，未奉俞音。迩者宁夏之平，皆出神谋之断。圣功不伐，顾假宠于迂儒；诏旨涣颁，拜申恩于后嗣。穹秩列师臣之亚，清衔进内殿之崇。捧诵命辞，益增愧悚。心口相语，寝食不安。缘臣才尚未充，德义何以为圣躬之傅？已且不职，弱息何以堪近侍之荣？矧当经费之余，屡有节财之议。纵未能捐俸以助国，又安敢冒赏而怀惭？伏望圣慈收回成命，与其宠之过而纳之罪戾之中，孰若察其情而赐之和平之福？庶止足之义，微臣借以自安，而辞受之宜，中心亦可少尽。臣下情无任惶恐激切之至。正德五年九月二十三日，奉圣旨：卿辅导重臣，忠勤茂著。近者宁夏叛逆，运筹合议，致有成功。官荫赏赉，礼不为过。不允所辞。该衙门知道。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臣李东阳等谨奏。正德七年九月二十四日，该兵部送到誊黄，钦奉手敕：直隶、山东、河南、江西等处盗贼平定，内阁官运筹定议，致有成功。李东阳、杨廷和、梁储、费宏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还荫子侄一人与做锦衣卫，世袭正千户。钦此。臣等闻命之余，不胜惶汗。窃惟论功行赏者，朝廷之大典；佐令代言者，儒臣之常职。比年以来，各处地方盗贼蠭起，上廑宵旰，命将出师，寒暑载更，兵食俱困。臣等职居禁近，责在匡持，既不能制乱于先几，又不克收功于一旦，旷瘝之咎，实所难辞。幸遇陛下圣武神谟，天人恊相，将臣效力，逆党就诛。臣等厚禄高官，安居饱食，甲兵未被，笔舌何功？况武职之官，必由军功除授，岂有徒操文墨，辄可荫及子孙？揆公议以难容，抚私心而自愧。除银两、表里，臣等仰体圣心，不敢辞避，望阙叩头外，其荫子恩典，断不敢受。伏望圣慈收回成命，俾臣等自容于覆载之间，庶可少效涓埃之报。臣等无任诚恳激切之至。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近年以来，盗贼纷纭，卿等出谋运策，以致安平。特官一子，以酬劳勚，可不必辞。兵部知道。
具官臣李东阳等谨奏：昨该臣等辞免恩荫，未蒙俞允。臣等窃惟，赏必当功，则人知劝；才必当位，则职不隳。此为政之大端，实天下之公议也。洪惟我朝立法定制，武职之授，非军功不得预。其以文臣督兵讨贼，与大将同事者则有之。若兵部职掌戎机，预闻调度，如有奇功异绩，间亦举行。臣等义在论思，职兼撰述，议拟之事，类皆出于诸曹；进止之机，不过仰遵宸断。至于剿贼一事，未尝身任其劳。彼京边官军，亲冒矢石，岁历炎霜，每经万死千生，方进尺资寸级。若使白面书生皆得锦衣世荫，以五品官阶之贵，为一时幸会之荣，将使衣冠相率以蒙羞，将士闻之而解体。若银币之赏，本非所安，臣等已仰体圣心，强颜登受，正以荫子恩命，决不敢承，故略虚辞，务存实让。伏望圣明鉴察，臣等幸甚，举家幸甚！臣等不胜激切恳迫之至！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成命已下，再勿固辞。该衙门知道。
具官臣李东阳等谨奏：臣等两次具疏，辞免恩荫，未蒙俞允。命下之余，益增悚愧。伏念朝廷推恩，赏不可僭；人臣尽职，分所当然。顾于辞受之间，必视礼义所在。臣等任非督战，职异典兵，禁近从容，未尝亲与驱驰之苦；文墨议论，安敢冒承矢石之功？皇仁虽曲赐宠嘉，臣子宜自知分限。况乘时徼利，乃垄断之谋，而非分取荣，亦身名之累。在已自知不可，物议其将谓何？义实未安，事非虚让。设若坚辞而未允，则将引避以自明，岂敢一朝以居，致贻群口之诮？连章所具，皆出悃诚。伏望皇上早赐俞音，收回成命，庶少全退逊之节，抑以长廉静之风。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卿等职司纶绋，赞化劳心，荫子酬功，不为过当。今累疏辞还，著吏、兵二部会看了来说。
具官臣李东阳等谨奏：近该臣等累次辞免恩荫，奉圣旨：著吏、兵二部会看。续奉圣旨，改荫六品文职。臣等仰窥圣意，俯悉下情，谓匪军功，难承世职，曲加裁处，俾受文阶。尚有愚诚，干冒天听。臣等窃惟荫叙之典，非特有文武之分，抑亦有厚薄之等。比因群盗肆恶，徧历诸方，出入四五年间，荼毒数千万众，主忧臣辱，安敢辞劳？天佑人归，仅成克捷。即今奸凶甫定，凋瘵未苏，虽同率土之欢，岂免向隅之泣？若燕、齐、河、洛之安靖，以为臣等之功，则川、陜、湖、贵之纵横，复是谁欤之过？推恩荫子，诚所未安。且以六品之华阶，何可一朝而骤至？是用恳乞天恩，并收成命，使臣等安心于旦夕，庶犹可图报于将来。臣等感恩佩德，有过于受荫万万矣。臣等不胜惶恐激切之至。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朕以卿等劳勚，特荫武臣，坚辞不受。今改文秩，又动章文，可不必辞。该衙门知道。
具官臣李东阳等谨奏：近该臣等累次具本，辞免恩荫，未奉俞音。数日以来，心志不宁，寝食俱废。向因武职，专言著令之所无；及改文阶，岂为微劳之当得？且京朝六品，地位清华，若非科目之英才，必是官曹之累历，岂可一朝而骤致，况于接迹以骈登？臣等职在股肱，义存匡弼，正宜慎惜爵赏，以示庶官，何敢幸会功名，侥于一得？已不自克，人其谓何？用是再沥衷诚，冒干斧钺。盖心有不安，无以为展布之地；事若不称，岂能逃贪冒之讥？所有前项恩荫，臣等断不敢受。伏望圣明矜察。臣等不胜惶恐迫切之至！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已屡有成命了。卿等宜勉顺受，再勿固辞。该衙门知道。
具官臣李东阳等谨奏：臣等再承恩荫，累具辞章，曲荷纶音，不蒙赐允。若心无所愧，岂敢故违？但理有未安，终当恳诉。窃惟事有常职，故任事者无侵官；恩有常格，故受恩者无愧色。臣等所居之官，论思辅导之职也。目不识兵马之数，耳不闻金鼓之音，足不履行阵之地，身不冒矢石之险。若文书之经由，论议之关涉，与战伐攻击、坐作进止者，同功而例论，推恩以及家。是以平居本分之劳，冒格外非常之赏。况臣等或已蒙荫录，不可重沾；或方历岁年，未经久试，扪心揣分，实不能堪。所有前项恩荫，臣等终不敢受。伏望圣明俯从愚请，并收成命，以慰忧惶，使臣等照常格、守常职，以图报称于万一。臣等不胜感激之至。正德七年十月某日，奉圣旨：卿等累奏辞免，特允所请，该衙门知道。
手敕下后，李文正公即具疏，与予洎梁厚斋、费湖东二公连名辞疏三上，得旨改文阶。又三辞，乃得允。第三疏予所草，其余皆文正公备录于此，以示后人，使知朝廷优礼辅臣之恩，且以见事之始末如此云。
杨文忠三录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