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弄婆罗门

古之王者不制夷狄礼而制夷狄乐者，以其中天下而立，革四夷之民，使之鼓舞讴歌而乐从之也。盖四夷之乐，东曰袜，南曰任，西曰侏离、北曰禁，或以服色名之，或以声音名之。服色则袜是也，声音则侏离是也。鞮鞻氏掌教四夷之乐，袜师则掌教东夷之乐而已。然袜师之乐施于祭祀大飨，而旄、鞮鞻之乐施于祭祀与燕者，盖东于西夷为长，飨于燕为重故也。观袜师曰师，旄人、鞮鞻曰人与氏，师序于前而人与氏序于后，则夷乐之别可知矣。诗曰以雅以南，而掌四夷者亦以象胥名官，则周人于南夷之乐又其所乐者也。先儒推四时之理以释四乐之名，以袜为晦昧，任为怀任，侏离为离根，禁为禁闭。又曰：袜乐持矛，舞助时生；任乐持弓，舞助时养；株离持钺，舞助时杀；禁乐持盾，舞助时藏。白虎通又以侏离为东乐，昧为南乐，南乐持羽，西乐持戟。班固又以侏为兜，以禁为矜，以袜为佅，盖各述所传然也。周礼掌教夷乐者，皆以所服、所执、所履名之，郑氏亦以袜为袜韐之袜，则袜为色明矣。袜师下士一人，舞者十有六人；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众寡无数。由是观之，先王之于夷乐，虽或用之，特陈于国门右辟而已。唐之时皆奏于四门之外，岂得古制欤？今之夷乐不奏之国门之外，而作之皇城殿庭之内，臣恐未合先王之制，不可不革之也。

东夷之舞缓弱而淫裔，南蛮之舞𫏋迅而促速，西戎之舞急转而无节，北狄之舞沉壮而不扬。江湖之东北，东夷；荆衡之郊北，南蛮；雍、凉之西北，西戎；河渭之间北，北狄。其风俗虽异，其饰喜一也。昔鲁定公会齐景公于夹谷，孔子时摄相事，齐有司趋进曰：请奏四夷乐。于是旌旄羽仗、矛戟剑拨鼓噪而至。孔子趋进，历阶而登，举袂大言曰：吾两君为好会，夷狄之乐何为？请有司却之。齐侯乃麾而去。后汉安帝时，西南夷掸国王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因元会作之于庭，帝与群臣共大奇之。陈禅离席举手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之乐。由是观之，夷乐不可乱华音如此。古人所以外之而弗内，虽作之于国门右辟，亦特美德广所及而已。荀卿有之：禁淫声，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太师之职也。今之任古太师之职者，淫声不之禁也，夷音不之去也，而使雅郑华夷音迭相杂乱，不亦失乎？臣尝观子路戎服见孔子，拔剑而舞曰：古之君子固以剑自卫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后世顷庄、公孙氏亦效为之，是不知剑戟之舞，戎狄之乐也，曾谓中国之士为之乎？

唐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师子挚兽，出于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之，各高丈余，人居其中，像其俯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秉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放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以足，持绳者服饰，作昆仑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