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一百七十

宋陈晹撰

乐图论

雅部

戚、    扬、    钺、

翟、    鹭    翿、

纛、    羽、葆、幢、   旌、

节、    麾、    晕、干、

箾不兴舞

礼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盖干,盾也,所以自蔽;戚,斧也,所以待敌。朱干,白金以饰其背,记曰朱干设锡是也;玉戚,剥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曰剥玉以为𬭭柲是也。舞武执干戚,则舞夏执籥翟矣。然朱所以象事,玉所以象德,武以自蔽者为主,而待敌者非得已也。故其宣布著尽以为事者,欲自蔽而已。至于持以待敌者,温纯之德耳,此武舞之道。汉高祖令舞人执干戚舞武德之舞,光武迎秋气,亲执干戚舞云翘、育命之舞,亦庶乎近古也。然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故干戚之舞又非所以为备乐欤?圣朝太乐舞器第加绘饰而已,其去古制远矣,可不复之乎?

诗曰“干戈戚扬”,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故童子舞之”,又曰取彼斧析,书曰左仗黄钺,又曰一人执刘,广雅曰钺、戚,斧也,六韬曰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钺,毛苌谓:斧,隋銎。析,方銎。戚,斧也;扬,钺也。孔安国谓:刘,斧属。孔颖达曰:刘,镵斧也。盖钺、扬、戚、析、刘皆斧也,特所由之名异耳。考工记车人: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则首六寸矣。黄钺以金饰其柄也,玉戚以玉饰其柄也,盖皆有刚断之材焉。

古者王后之路,重翟则重其羽而不厌,厌翟则次其羽而不重。翟不厌,以羽饰之而已。然则羽舞亦不过翟羽而已,诗曰右手秉翟是也。左传曰:五雉为五工正。尔雅有鸬,诸雉。鷮雉、鸠雉。𫜁雉。秩秩,海雉。鸐,山雉。雗,雉,𫛱雉。翚雉。鹞雉,南方曰寿东方曰鶅,北方曰鵗,西方曰𫜄。而舞之所取者特鸐,山雉耳,以其羽尤可用为仪故也。南齐郑义奏更以翟为笛,谓笛饰以髦,籥饰以羽。梁武帝曰:翟是五雉之一,取其毳羽以秉之耳,宁谓羌笛耶?其说是也。今太乐以雉羽攒叠为之,而髹画其柄,岂亦近古制欤?春秋公羊传鲁隐公六年,考仲子宫初献六羽,何休曰:鸿羽也,所以象文德之风化疾也。是泥于渐卦其羽可用为仪之说,不知礼有夏籥之文,诗有秉翟之义也。

宛丘诗曰:“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无冬无夏,值其鹭翿。”盖鹭羽,舞者所执;鹭翿,舞者所建。既值其所执之鹭羽,又值其所建之鹭翿,是常舞而不知反者也。宛丘刺之,岂不宜哉?圣朝太乐文舞不以翟羽而以鹭羽之舞,素而无文,特陈国之淫乐,非先王雅乐也。易而复古,此其时乎?

君子阳阳曰:“左执翿。”宛丘诗曰:“值其鹭翿”,尔雅曰:“翿,纛也。郭璞以为今之羽葆幢,盖舞者所建以为容,非其所持者也。圣朝太乐所用,高七尺,干首栖木凤,注髦一重,缀𫄸帛,画升龙焉。二工执之,分立于左右,以引文舞,亦得古之遗制也。

春秋之时,宋人作桑林之舞以享晋侯,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退入于房,去旌,卒享。盖旌夏,大旌也,舞者行列以大旌表识之也。大射礼举旌以宫,偃旌以商,亦其类欤?然武乐象成者也,故得以旌参之。圣朝太乐所用注旄三重,高纛等,二工分立左右以引武舞,亦得古之遗制也。

尔雅曰:“和乐谓之节。”盖乐之声有鼓以节之,其舞之容有节以节之,故先代之舞有执节二人之说,至今因之,有析朱缯三重之制,盖有自来矣。

周官巾车掌木路,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书曰:“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麾。则麾,周人所建也,后世协律郎执之以令乐工焉。盖其制高七尺,干饰以龙首,缀𫄸帛,画升龙于其上,乐将作则举之,止则偃之,堂上则立于西阶,堂下则立于乐县之前少西,唐乐录谓之晕干是也,今太常武舞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