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书

[宋] 陈晹 撰

乐书卷一百四十九

宋陈晹撰

乐图论

俗部

八音

雅笛长笛短笛

双笛、   竖笛、   手笛、

七孔笛、   十二律笛、 十二厢笛、柯亭笛、  烟竹笛、  凤鸣笛。

之为乐,所以涤荡邪心,归之雅正者也。后世雅笛之制,非窍而为五以合五声,必窍而为六以协六律。傅纬有六孔之说,岂雅笛欤?古者论笛之良,不过衡阳之簳也,故师旷得其雄,宋意得其雌焉,盖无异於伦伶断嶰谷雌雄之竹以为律吕也。由是观之,舜之箫韶九成,凤凰至于来仪,庸讵知非具雌雄之竹邪?昔唐明皇之时,海内无事,号为太平,而宁王善横笛,歧王善琵琶,亟召于殿宇,吹玉箫、击羯鼓,相与娱乐而已。故一时达官大臣竞谈音乐,清声逸韵流播万古,使后世流连荒亡之徒卒陷溺覆辀而不知反,彼诚有以倡之也,可不戒哉?

昔人有吹笛而歌曰:“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则长笛六孔,具黄钟一均,如尺八而长。晋桓子野之所善、马融之所颂、伏滔之所赋、王子猷之所闻、相如之所善、蔡邕之所制也。魏明帝时,令和永受笛声以作律,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清者用短笛短律。古歌词曰:长笛续短笛。晋刘和善吹,裁音十三以应律。刘和之东箱长笛四尺二寸,今乐府所用短笛长尺有咫,此笛长短之辨也。

双笛之制,盖起于后世,马融赋之详矣。昔京君明素识音律,因四孔之笛更加一孔,以备五音焉。汉蔡邕之于笛,非特善相材,亦善相琴材矣。彼其眄柯庭之椽,知其为良竹;睹吴爨之木,知其为良桐。已而裁之为笛,奇声寥亮;斫之为琴,殊声独绝。自非深穷物理、通音律者,孰与此哉?

竖笛之制,六孔具黄钟一均,声应十二律之调,升之雅乐可也。后世宫县用之,不亦可乎?晋时黄钟笛三尺八寸,钟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奚纵又减三尺六寸五分,岂本于此欤?

和岘论太乐手笛之制,如雅笛而小,其长九寸,与黄钟律管等矣。其孔有六,与羌笛同矣。昔宗同善吹,以为新引,唐云朝霞善吹,以为新声;孙处秀善吹,而作犯调;李牟善奏而风至,皆一时妙手也。

风俗通曰:“笛,涤也,所以涤邪秽,纳之雅正也。长尺四寸,七孔。乐书曰:笛之涤也,可以涤荡邪气,出扬正声。七孔下调,汉部用之。盖古之造笛,剪云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所以涤荡邪气,出扬正声者也。其制可谓善矣。然用七孔以道七音,非先王之制也。

汉蔡邕推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有二笛,故黄钟之笛,正声应黄钟,下征应林钟,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有奇。正声调法:黄钟为宫,应钟为变宫,南吕为羽,林钟为征,蕤宾为变征,姑洗为角,太簇为商。然宫生征,黄钟生林钟;征生商,林钟生太簇;商生羽,太簇生南吕;羽生角,南吕生姑洗;角生变宫,姑洗生应钟;变宫生变征,应钟生蕤宾。下徵调法:林钟为宫,南吕为商,应钟为角,黄钟为变征,太簇为征,姑洗为羽,蕤宾为变宫。清角之调,姑洗为宫,蕤宾为商,林钟为角,南吕为变征,应钟为征,黄钟为羽,太簇为变宫。凡笛体用角律,其长者八之,短者四之。空中实容,长者十六,三宫二十一变也。伏空四,所以便事用也。大吕之笛:正声应大吕,下征应夷则,长二尺六寸六分三厘有奇;太簇之笛:正声应太簇,下征应南吕,长二尺五寸三分一厘有奇;夹钟之笛:正声应夹钟,下征应无射,长二尺四寸。姑洗之笛:正声应姑洗,下征应应钟,长二尺二寸三分三厘有奇;蕤宾之笛:正声应蕤宾,下征应大吕,长三尺九寸九分五厘有奇;林钟之笛:正声应林钟,下征应太簇,长三尺七寸九分七厘有奇。夷则之笛:正声应夷则,下征应夹钟,长三尺六寸。南吕之笛:正声应无射,下征应中吕,长三尺二寸;应钟之笛:正声应应钟,下征应蕤宾,长三尺九寸九分六厘有奇。其法可谓详矣。然不知去二变以全五音,去六十律以全十二律,其于先王之制,不亦远乎!